“你先坐会儿,柜子里有新被子,我给你弄一下。”
一进房间,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手段狠辣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细心的老妈子一样忙活开了。
他打开衣柜,抱出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棉被,又找出一套崭新的纯棉四件套。
陈思渊动作麻利地抖开被套,整个人都要钻进被子里去了,认真地对齐着每一个被角。
姚清竹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床上忙前忙后,又是铺床单,又是套枕套。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化了他平日里的棱角。
这一刻,姚清竹心里那点因为原生家庭而产生的酸楚,彻底被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给治愈了。
这就是家该有的样子吧,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为你立黄昏。
姚清竹看着陈思渊忙得额头冒汗,心里过意不去,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扯另一边的枕套。
“我来帮你吧,两个人弄能快点。”
手还没碰到枕头,就被陈思渊轻轻挡了回来,顺势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快坐回去,老实待着。”
陈思渊头都没回,手里麻利地把枕芯塞进套子,用力一抖,两个角瞬间严丝合缝。
“这点小事还要你亲自动手啊?”
他一边抚平床单上的褶皱,一边自嘲似的笑了笑。
“说真的,这种活儿我闭着眼都能干,毕竟好歹也是当过两年全职家庭主夫的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熟练。
姚清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陈思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他做得那是又快又好,比酒店的专业保洁还要板正。
看着看着,姚清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只不过这次是冲着她那个大姐去的。
姚梦兰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豆腐渣还是水泥?
或者是真的有什么大病?
放着这样一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男人不要,非要去作天作地。
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现在竟然真的轮得到自己捡漏?
而在临海市这边的温馨静谧之外,一场暴风雨正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上酝酿。
巨大的波音客机划破云层,向着临海市的方向呼啸而来。
夏承飞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头等舱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与头等舱的死寂不同,后舱的经济舱里,却坐着整整七个穿着潮牌、戴着限量款手表的年轻人。
虽然被叫做夏承飞的小弟,但这七个人搁在北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那也是有名有姓、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这帮阔少爷平时出门哪坐过经济舱,也就是因为这趟航班头等舱实在没票了,才不得不委屈一下尊臀。
即便挤在狭窄的座位里,这几位爷的兴奋劲儿也没减退多少。
一个小弟实在憋不住好奇心,探着脑袋往前排凑了凑。
“哎,哥几个,你们说飞哥这大晚上的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就要带咱们飞临海市了?”
前排那个正在摆弄手机的富二代回过头,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登机前,我好像听飞哥提了一嘴。”
周围几个人瞬间竖起了耳朵,一副八卦的神情。
“好像……是要去一个叫‘人间烟火’的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后排一个小弟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人间烟火?”
“就是那个最近在网上特别火、好多大网红都去打卡的人间烟火?”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道:“对对对,就是那个地儿!听说那边的烤肉和精酿简直是一绝,而且老板特别有个性。”
一开始提问的小弟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嗨!我就说嘛!”
“飞哥这人就是讲究,这简直太够意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这是看咱们最近跟着忙前忙后的辛苦了,特意带咱们去临海市吃网红大排档呢。”
“咱飞哥这格局,去吃个饭还不忘带上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开开荤。”
几个人在经济舱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意识到这次根本不是什么美食之旅。
而是去送人头。
等到那架庞大的波音客机呼啸着降落在临海国际机场时,时间早已悄悄摸过了夜里十二点的边儿。
八个身影大摇大摆地从到达口走了出来,那气势,恨不得在脸上写着“京城阔少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