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迈着平静的步伐,杀回来了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迎风浮动的软色栀子花裙琚下,轻轻迈过门槛的粉红色绣鞋。

    郑娥与乔浔也都看到了。

    六只眼睛下意识的看过去。

    当啷——!

    手中的碗筷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郑氏失声惊叫,险些跌下了椅子。

    乔侍郎自也吓得不轻。

    他骇然起身,拉动着椅子发出吱嘎一声。

    乔侍郎努力地牵起嘴角,扯出一抹比哭喊难看的尬笑,试探性的,开了口,“眠,眠儿……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酸笋鸡皮汤,杏仁糙米浆,三鲜鸭子。”

    乔予眠的视线落在桌子上,一字一顿的报着桌上摆放着的每一道菜。

    她每说一个字,乔浔便觉头皮发麻。

    乔侍郎忍不住再度开口,这次,要镇定些了,“乔予眠,我跟你说话呢。”

    乔予眠这才将视线从桌上移开,复又落在了乔浔与郑氏的脸上,扫视着,笑回道:“昨日出去,在街上遇到了都察院左御史家的苏二娘子,我二人相谈甚欢,她便邀我去家中做客,聊得太过投机,吃醉了酒,昨夜便在苏府歇下了,今晨才乘了她府上的马车,一道将我送回来的。”

    乔侍郎眼皮一跳,“你,你不是,不是……”

    他一面指着乔予眠的鼻子,一面大为困顿地将视线投向桌上另外那两个祸首。

    接下去的话,他实在是没说出口。

    要怎么说呢。

    没法说。

    不过,乔予眠好心替他接下去了,“原来父亲也知道了啊。”

    “您以为我该是被捆上了平原侯府迎亲的喜轿,这时辰,正给公婆敬茶呢,可对?”

    乔侍郎脸色通红,是他们不做人在先,此刻被亲生女儿质问,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

    “乔浔,你昨夜打的那一下,的确挺狠的。”

    她摸了摸犹缠着纱布的脑袋。

    乔浔紧咬着打颤的牙关,阴郁的眸子中浸出更加恶狠狠的神色,死死盯着乔予眠。

    “我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郑氏还在惊讶乔予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下一刻,听到乔浔这样问去,她喉头一紧,赶紧揪着乔浔的胳膊,疾声厉色凝问,“浔儿,你在说什么?嫣儿,嫣儿到底怎么了?”

    即便,她已想到了那最坏的结果。

    乔浔不说话,死死地盯着乔予眠。

    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浔弟连自己的姐姐都认不出来吗?”

    “昨日可是你和姨娘亲手将她送到了喜婆手中,送进了喜轿,怎么如今反过来问我要人了?”

    郑氏瞳孔地震,更用力地揪着乔浔的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红着眼睛,颤声询问,“什么,什么意思?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浔儿,你说话啊!”

    她猛然瞪圆了眼睛,如一道毒箭,直刺向乔予眠,根本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究竟干了什么,她打了嫣儿。

    还,还亲手将她给送进了那座人间炼狱。

    郑氏捂着耳朵,不住地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是嫣儿呢……”

    “明明是你!明明是你才对!”

    她亲眼看着乔予眠被绑了手脚,盖上盖头,怎么可能到了最后,那个人就变成她的嫣儿了?

    嫣儿进了平原侯府,她,她会死的!

    郑氏发了疯般的,就要往外冲,幸亏被乔侍郎和乔浔两人合力,给死死拦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就嫣儿,我苦命的嫣儿啊——!”

    乔予眠冷嗤,无情道:“姨娘现在去,恐是连侯府门都进不去。”

    乔旭升这头拉着人,怒斥,“乔予眠,你少说两句!”

    转回头,就听郑娥一声悲鸣,紧接着双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娥儿!”(“母亲!”)

    乔府的正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乔予眠作壁上观,冷眼欣赏着自己亲手缔造出的一切。

    前世,乔侍郎上值时,乔嫣就带着几个庶女将她合力按住,扇她巴掌,叫她吃地上的蚂蚁。

    郑氏那时候就坐在凉亭里,一面剥着瓜子,送入口中,一面笑着同旁人说,只是小孩子玩闹。

    没人敢将这些告诉给乔侍郎。

    于是,等乔侍郎下了值,她痛哭流涕的求父亲帮她时,所有的人都指着她,说她才是欺负人的那一个。

    乔嫣添油加醋的跑到乔侍郎膝前哭诉,郑氏在一旁温声软语的拱火,反倒她成了那恶人。

    此间种种。

    她怎敢忘。

    她怎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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