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那大师眼皮一掀,踌躇半刻。
乔侍郎瞬间明白过来,当即道:“大师,你就快快说吧,酬谢定不会少了的。”
山羊须大师顿时喜笑颜开,“乔侍郎客气了。”
“若想化去这怨念,自然是有办法的,只需这位姨娘斋戒七七四十九日,并夜夜戌时在祖宗祠堂外跪上两个时辰,便可将这怨念化解。”
话音未落,原本趴在地上像是死过去的人忽然扑上来。
“官人!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乔予眠一点儿也不慌。
郑氏敢说实话吗?
“他……!”
郑氏嘴上一松,眼瞧着就要说什么,却不知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将膈人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能告诉官人这道士是她找人假扮的。
“此间事已了,老道这便告辞了。”
“站住!咳咳咳!!”
摔在地上的郑姨娘活像是血葫芦一样扭动着要站起来,可刚开口,嘴里的公鸡血味道更是浓郁了,让她说上一句话就得咳得撕心裂肺。
“官人!这个骗子一定是被乔予眠收买了!”
“官人,您千万不能被他给蒙骗了去,绝不能放他走啊!”
郑氏瞪着一双眼睛,目眦欲裂,骗子!根本就是个骗子!
她花费重金请他过府,是为给乔予眠一个教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郑氏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抬眼,赫然发现,乔予眠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一瞬间,郑氏全明白了。
他们,他们竟是一伙的!
——乔予眠!
“乔予眠!是你!我要杀了你!”
郑氏那声音从喉管里发出来,染带着未尽的公鸡血的腥臭味道,极是沙哑难听。
乔予眠似乎是吓坏了,抓着了乔侍郎的衣袖,躲在了他身后头,委屈着:“父亲……”
乔侍郎眉尖耸动,“你给我住口!”
“贱妾受了惊吓,一时口无遮拦,还望大师勿怪。”
“唉,无妨无妨,贵府姨娘这是体内邪祟未净,体内怨气未消,性情自然暴躁些,乔侍郎便是想怜香惜玉,也还是得要为贵府的未来好好考虑考虑啊。”
闻听大师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乔侍郎心中大受感动,跟着连连点头,“大师说的有理,在下知道该怎么做。”
“刘管家,引大师去帐房取酬值。”
“程嬷嬷,柳枝,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将郑姨娘扶起来好生带回去!”
两人此刻正躲得远远的,恨不能有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可就是这样还是没能逃脱乔侍郎的眼睛。
老爷发了话,柳枝与程嬷嬷只能捏着鼻子,屏住呼吸,不情不愿的来到郑姨娘身边,忍着胃里疯狂搅动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劲儿,一左一右将郑姨娘给搀扶起来。
郑姨娘还不死心,咿咿呀呀地咒骂着乔予眠,要跟她同归于尽似的。
乔侍郎顿觉丢人,赶紧挥了挥手,叫她们赶快走。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望着郑娥离去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郑娥,现在你该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对你好了吧!
老爷他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行了,帮不了你,也满足不了你。
钱管事的眼神透出几分迷离痴缠来,静静地退走,绕路朝着郑姨娘离开的方向追去。
“父亲,若无旁的事,孩儿就先回去了。”
乔予眠松开了他的袖子,疏离地福了福身子,表情淡的如同一潭死水般,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老远。
乔侍郎虚虚张了张口。
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有一丝的不舒服。
眠儿如今的确事事恭顺,方才还处处都要为他着想。
又想到自娥儿进府以来,乔予眠的确事事做的都称心如意,没有再像先前那般,对娥儿的到来抵触百倍。
乔予眠听话,乔侍郎理应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何,他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仿佛是有什么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失去了。
他不禁得放缓了语调,安抚道:“眠儿,郑姨娘方才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会做出那等龌龊之事来的,郑姨娘她是忽然间受了刺激,才会口不择言,她对你,没恶意的。”
只道:“父亲无需解释了,只请您帮我转告郑姨娘,叫她以后莫要再这样污蔑于我了,我这几日连院子都极少出去的,又怎么伙同外人来算计姨娘呢,姨娘这样说,实在是叫人伤心。”
乔侍郎叹了一口气,看到乔予眠这般委屈的模样,心中隐约着升起了那么一丝的愧疚,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