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蛋
能蛋被波及打破了。最后两只异兽斗争到双双死亡。

    血迹干涸到擦也擦不掉的地步了……堪称惨烈。

    或许是因为异兽有类似人的情感和智商,能够沟通,能够交流理解的特殊性——左见鸣不自觉地被影响到。

    他紧紧攥着拳头,不停深呼吸以平复心情。

    鳞翅目异兽为了保卫领土和繁衍的后代拼尽生命,蛇类异兽也为了躲避饥饿的阴影而付出性命。抛去对错的争论,其本质仅仅是两条生命为了生存必经的道路。

    屋外雾气散去许多,但仍旧阴云密布,他看着被树木的枝叶遮去大半的窗户,心中缓缓生起感悟。

    这些都是生命的选择罢了。

    异兽世界不止有温情脉脉,还有无法掩盖的残酷的特性。真实,永远会比他想象得更残酷、更血腥一些。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温情才会显得无比动人。

    左见鸣脱下身上的外套,蹲在残骸面前。

    他试图分开两具残骸,但它们死死纠缠在一起。

    类鳞翅目的异兽的口器深钉在蛇头骨上,蛇的脊椎骨也将鳞翅目的身躯缠绕锁定。

    它们在战斗的最后关头,用尽一切使出的攻击,最终导致了死亡也不能将它们分离的结局。

    害怕损坏异兽生前的证明,便放松力气。

    “就算死掉,也要杀死对方……这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决心。”

    将自己的外套展开,铺在两具残骸身上,左见鸣语气又轻又温柔:“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吧。”

    “咔”

    房间内响起轻微的撞击声,打破了伤怀的情绪。

    左见鸣蹭地站起来,带上头盔,警惕地环视周围,但接下来他都没有听见声音,只得疑惑地在房间内走了两圈。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拂动了窗帘,带起灰尘,也摩挲着床边爬山虎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奇怪……”

    他的声音含糊地响起,旋即脚步迈开,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声音越来越远。

    “咔”

    无人的房间内,又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碰撞音。

    不、不要走……已经、没力气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动却也纹丝不动,身体蕴含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减少。

    它记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也醒来了很多次。但每次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也只会陷入更深的绝望,谁也不知道它在这里,谁也找不到它。

    好不容易才坚持到现在。

    无论如何,也不想要放弃。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重,几乎有一瞬要掉进黑暗里。但它死死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几乎要榨干血肉骨髓中每一滴气力,任凭虚弱吞噬自己也不停地推动黑暗。

    恍惚间,它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了。

    发不出声音,声音不被听见,就会在黑暗里窒息而死。

    不想死。

    不想要死掉……我不要死!不要死在这个黑漆漆的世界里——

    在床底下的淡绿色的蛋,轻轻地晃了一下,半个蛋身几乎转出床铺投下的黑影。又是一晃,再次撞上床头柜的桌脚。

    “咔”

    一次声音听不到、那就两次、三次——

    如果不被带走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它完全没办法思考了,仅剩的力量全被用于催动身体晃动,光是一次撞击就让世界都强烈震动起来。

    不想死。

    “咔”

    异兽蛋再次撞上桌角,蛋壳表面微微裂开一道细缝。这不是正常的破壳过程,异兽倘若借用太多外力诞生,要么提前死亡,要么出生也虚弱致死。

    想要活下去

    它义无反顾地再次推动黑暗。

    “咔”

    裂缝又裂开一些,再这样下去,蛋液就要渗透而出。

    心脏怦怦跳,左见鸣反复回忆着那声动静,尽管疑心那是错觉,还是决定在离开前再去一次那间卧室。

    “咔”

    没走两步,他就再次听见了那个声音,比刚才更清晰的碰撞声。就像是,鸡蛋撞上硬物时发出的脆响。

    他冲进房间,一眼就捕捉到了离开前没有出现的在床下的蛋,淡绿色的蛋壳表面已经布满细细的裂缝声,蛋晃动着,几乎又要朝床头柜撞去。

    “够了!可以了!”

    左见鸣大喊着冲过去。此时此刻他彻底抛去冷静和顾虑,不再害怕吸引到其他异兽,竭力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已经、听到了。”

    蛋停下晃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少年丢开满是灰尘的手套,又脱掉上身的T恤包裹住蛋。

    将储蓄罐大小的异兽蛋捧在手里,连怀抱也怕将它脆弱的蛋壳彻底压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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