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虚伪与真实
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伊莱莎对此心知肚明,这个女人摆明了是要借信息差来恐吓她。

    略过关于德伯维尔、苔丝和谋杀案之类的争论——谁知道那个声称自己是跟苏格兰场干一样的事的男人到底走没走,要是他就在旁边的房间等着伊莱莎说漏嘴呢?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不能谋杀。”

    不能杀人吗?

    不是的,如果有人攻击她,她当然会防卫回击,但是谋杀……

    处心积虑地、殚精竭虑地、毫不犹疑地置一个人于死地,她做不到。

    “为什么?”米兰达·洛维拉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

    真奇怪,奥菲利亚的面孔上,明明生了一双喀尔刻的眼睛,却宣称自己不会谋杀。

    “太邪恶了。”伊莱莎皱眉苦苦思索,祈求自己能凭借记忆剽窃出一篇讲道坛上的宣讲,“我、恐惧……”

    洛维拉夫人替她补全:“杀人?”

    不,她摇了摇头,“不是害怕、杀人,我害怕,自己失去……咳,咳咳!有水吗?”

    伊莱莎注意到夫人竟然能忍住没有翻白眼,她对她多了一点敬佩。

    女管家拉响铃绳,茶水端过来的速度让伊莱莎怀疑这些仆人就在墙壁里随时待命。

    夫人的红茶比她在井桥喝的那种散茶口感醇香得多,她慢慢地啜饮,把没能说完的话补上:“我害怕自己失去对生命的敬畏,夫人。”

    洛维拉夫人本想迈步走近她,却突然转身,看向窗外,冷笑一声:“虚伪。”

    伊莱莎默然不语,纵火是重罪,但跟谋杀终归是两回事——不过洛维拉夫人说她虚伪,其实也没错。

    “你认为德伯维尔该死吗?”夫人问她。

    这个问题她已经在脑海里思索过很多次,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伊莱莎审慎地说:“我不知道,或许按照法律来看,他还不到死的程度,但是……”

    喉咙发痒,她赶忙又喝了一口水,“为了最朴素的公平,为了我姐姐遭受的那些东西,我想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言多必失,她不想再跟夫人聊这桩谋杀案了。

    伊莱莎转移了话题:“夫人,米尔沃顿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让我去?”

    还有一个问题,安吉丽娜是谁?

    这个疑惑,伊莱莎很有眼色地把它埋在舌头下。

    “倘若撒旦也有一本白色宝座前的生命册,那么查尔斯·奥古斯塔斯·米尔沃顿可以占到首位。”洛维拉夫人的声音像石头一样硬,“在敲诈勒索这一行当里,他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噢,看来安吉丽娜被他敲诈了。

    一个叫韦林特的男人已经死了,“死得其所”;另一个米尔沃顿需要给安吉丽娜赎罪,为什么,因为他污蔑了她?

    “安吉丽娜是我的女儿,”洛维拉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得格外困难。她想要维持笔直的姿态,却忍不住摇晃了一下,“这没什么可耻的,我们在宾夕法尼亚州经营钢铁冶炼,安吉丽娜有一个恋人——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我们,我和她的父亲不同意,她跟那个男人私奔了。”

    “我们把她抓回来,关进疗养院里。

    “后来她嫁给了威廉·韦林特,我们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米尔沃顿搞到了她私奔的证据和疗养院的记录,向她索要一万英镑,不然就会把这些寄给她的丈夫。

    “安吉丽娜的嫁妆付这笔钱绰绰有余,如果实在困难,她也可以向我们求助。”

    “但是她没有,”伊莱莎问,“为什么?”

    洛维拉夫人没有回答,她扶住窗框,看日光从云层的边缘溢出来。

    马车夫在马厩套好了车,赶到喷泉处,等着客人上车。喷泉旁的男人看着涌出的泉水,轻声道:“一切都从水里产生……是你保持那最清新的生机①。”

    “《浮士德》里面哲人泰勒斯作了一首颂歌,我记得格拉迪斯坦白她从韦林特上校的书房里偷过几册书,里面就有歌德的诗集,那是韦林特——安吉丽娜·洛维拉小姐的书吧。”

    埋着头看着拉车的马的车夫抬头看他,福尔摩斯笑了笑,“夫人买下庄园,从歌德的自传②里摘了一个词给庄园改名,既然选了‘真实’作庄园的名字,那么夫人应该面对事实,即使格拉迪斯是一个勒索者,她也罪不至死。”

    车夫突然说:“安吉丽娜小姐也不该死,她是一个好人。”

    福尔摩斯停顿片刻,道:“韦林特上校已经死了,至于查尔斯·米尔沃顿,我会密切关注他的,希望夫人心想事成。并且,保重身体。”

    他转过身,向落地窗前的人影脱帽致敬。

    伊莱莎眉心一跳,她看着夫人突然转身,清淡的化学品味道随之飘过来。夫人坐到她面前的扶手椅上,像是面试考官一样看着她:“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你觉得呢?”

    婚前有过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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