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卿抬眼,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诚相告:“我听晚意说……你有喜欢的人。你跟我结婚,是为了偿还爷爷的恩情。三年真的够了,我……”
“不够!”
谢思虞猛地站起身,打断了陆言卿的话,裙摆在空中划开一道破碎的涟漪。
向来克制隐忍的她,此刻情绪已在崩塌的边缘。她费尽心力才促成的联姻,她才回来几天……就要离婚?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餐厅顶灯的光线斜斜打下来,将谢思虞单薄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她红着眼眶看向沙发上的陆言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了裙摆,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她……已经结婚了。”
陆言卿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还能说什么?
难道鼓励谢思虞去插足别人的婚姻,抢一个已经结婚的人?
她做不到。
提前终止协议的事,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
三天后,下午两点。
榕城杨氏地产老总的生日宴请柬送到了公司。陆言卿既然回来了,自然要代表陆氏出席。
C家的礼服负责人准时将高定礼服送到总裁办。
谢思虞缓缓拉开防尘罩的拉链,真丝衬里流淌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陆言卿虽然搬到了总裁办隔壁的办公室,但没有单独的休息间。
谢思虞示意她直接进里面的休息室更换:“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适还能及时改。”
“需要帮忙吗?”
陆言卿接过礼服,莫名又想起电梯里那个意外的“吻”,下意识地摇头:“不用帮忙。”
她抱着礼服走进了休息室。
然而,话总是不能说得太满。
洗手间磨砂玻璃门后,映出陆言卿模糊晃动的身影,衣料的窸窣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谢思虞眼睫低垂,转身正准备离开。
突然,里面的声音停滞了,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抽气:“不会吧?”
洗手间内。
陆言卿已经万分小心了,可怕什么来什么——几缕长发被死死卡在了后背的拉链里!
她稍稍用力想扯开,反而卡得更紧。
就算找剪刀剪掉被咬住的头发,也得先把纠缠在拉链齿缝里的发丝弄出来才行。
百般无奈,只得低声求助:“谢思虞,你还在外面吗?拉链……卡住了。”
推门带进一丝微凉的风,激得陆言卿光裸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光洁如镜的瓷砖上,清晰地映出她漂亮的蝴蝶骨。
华丽的鱼尾裙腰线卡在她的胯骨上方,而那精致的金属拉链齿牙,正死死咬住几缕蜷曲的发丝。
“别动。”
谢思虞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陆言卿的后颈,激起一阵酥麻。
“发尾缠进滚边里了。”
冰凉的手指轻轻抵在陆言卿脊椎末端的凹陷处。
那微凉的触感让陆言卿无意识地绷紧了纤细的腰线。
谢思虞腕间精致的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擦过她的肌肤,混合着她常用的橙花护手霜的淡雅香气,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竟让人有些眩晕。
“忍着点。”
角质钳尖细的尖端小心地挑开发丝时,不可避免地扯痛了头皮,谢思虞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谢谢。”
明明只是试穿一件礼服,陆言卿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等到谢思虞终于帮她拉好拉链,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逃离了洗手间。
所幸礼服非常合身,无需再做改动。
晚上8点,君悦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堆积如山的香槟塔映照得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陆言卿甫一入场,便被一群精心打扮的名媛千金热情地围住了。她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
“陆总三年不见,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郑雪那晚更新的微博我可看到了,卿姐牵着谢总的手腕,护得那么紧,可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生分哦。”
“就是,谢总可是很少出席这种热闹场合的,今晚能盛装陪您一起来,肯定是为了您呀!”
围在陆言卿身边的三位千金,家中权势远不及陆氏,自然懂得审时度势,言语间满是讨好。
然而偏有人不屑于此,甚至嗤之以鼻。
榕城某私立医院的千金陈小姐轻晃着红酒杯,笑容带着明显的讥诮:“陆总可要擦亮眼睛呢。”
她的目光故意瞟向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