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想——
爱情,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以往他也曾对某柄剑突然心生好感,可这种急切的热情,大多都是经不起考验的,过不了多久便会退却,特别当他亲自上手尝试过后,一定会发觉这剑分明有不少他难以容忍缺点。
他今日的感觉,一定也是如此。
待他多与谢厌接触一些,这观念便会被打破。
只是简单一眼好感而已,还未完全沦陷,赵惊弦觉得这算不得什么。
他要追求谢厌,当然不是因为喜欢。
他是被直播间所迫,他本人其实并不怎么想要恋爱。
恋爱有什么意思?谈恋爱不如练剑,练剑才有意思,他待会儿就去狠狠练剑,练完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想到练剑,赵惊弦登时来了精神。
他打算与余渡告别去练剑,余渡却清了清嗓子,像是有事相求,扯着了赵惊弦的衣袖,小心翼翼将赵惊弦拉到一旁:“赵大哥,有件事,我早就想与你说了。”
赵惊弦:“怎么了?”
“我此番离庄,是偷跑,并未告诉过兄长。”余渡小声说,“方才我编了理由骗他,我说是收到了你写来求助的信,才从庄中离开的。”
赵惊弦:“你是要我帮你圆谎?”
余渡点头:“兄长总担心江湖险恶,我武功低微,不能自保,若是离庄,会有危险,所以他一向不许我——”
赵惊弦一怔:“啊?他武功也不高啊。”
余渡:“——不许离开山庄。”
余渡:“啊?”
赵惊弦甚是困惑:“你大哥,他医术是不错,武功也就平平吧,随便来个人就能放倒他。”
余渡:“可他游历江湖多年,从未遇到意外。”
“江湖也没那么危险。”赵惊弦道,“我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遇到意外啊?”
余渡:“……赵大哥,你不一样。”
赵惊弦武功太高,就算真遇到危险,他大多也能靠武力化解,这江湖对他来说,自然是没什么危险的。
可对武功低微之人而言,这江湖便不是如此了。
余清晚云游江湖已有多年,至多只受过些剐蹭小伤,此事无论怎么想都极为不可思议,余渡自然便觉得——他兄长的武功,一定与赵惊弦一样强。
“罢了,我替你圆谎便是。”赵惊弦道,“就按你方才说——”
他忽地一停,压下声音,低声道:“……等等,你兄长过来了。”
余渡紧张咽下几口唾沫,立即回首,对余清晚露出万分灿烂的笑容。
这假笑太过心虚,连赵惊弦都能看出问题,可向来敏锐的余清晚却没有察觉,余清晚看上去有些不安,他似乎……也有话要对赵惊弦说。
余清晚站在小院另一端,不愿再迈步上前,只是不停朝着赵惊弦招手。
赵惊弦只好朝他走过去,到他身边时,余清晚才同余渡一般压低声音,问:“赵兄……你方才,与我弟弟说了什么?”
赵惊弦已允诺过余渡会为他圆谎,只得讪笑:“也没什么。”
余清晚:“我与裴衡之事,你……说了吗?”
赵惊弦摇头:“没有。”
余清晚松了口气。
“没有便好。”余清晚道,“渡儿年纪还小,又不知江湖险恶,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赵惊弦:“……”
这江湖如何“险恶”,赵惊弦觉得余渡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知道得还不少。
“他此番离庄,未免太不理智了一些。”余清晚道,“江湖中危险甚多,他孤身一人,若是遇着危险——”
赵惊弦微微抬手,打断了余清晚的话。
“有一事我甚是不解。”赵惊弦说,“余兄,你武功如何?”
余清晚一怔:“我并不精于武道。”
赵惊弦:“那你行走江湖多年,怎么至今也没遇到过危险?”
余清晚:“这……”
赵惊弦:“我知道江湖中人一般不对医者下手,可事事总有例外,总不会是你运气极佳,遇事便能逢凶化吉——”
余清晚小声:“……裴衡。”
赵惊弦:“什么?”
“我但凡离庄,裴衡总暗中跟在我身边。”余清晚稍有窘迫,声音便极小,“他为我打点一切,护我平安,这些年确实遇险数次,总是他舍命救我。”
赵惊弦:“……”
“我……我早年尚不知此事,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余清晚道,“无论想要何种药材,那东西都能出现,遇着危险也总能脱困,后来发觉不论住在何处,日常起居……好像都有无形之人照应……方才明白,是有人在暗处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