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紧张。”
陈连的嗓音不大,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把枪收起来,凶手早溜了。”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江菲菲说。
“菲菲,深呼吸,调整一下。”
“你现在不是普通群众,你是警察,这是你的工作现场。”
江菲菲的呼吸依然急促,但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各位。”
陈连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大型沉浸式实景剧本杀之‘大家来找茬’,现在开始。”
他指了指消防箱里的断手,又指了指远处西南角的另一只断手。
“给你们三十秒,告诉我,这两只手,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都是一愣。
杜江下意识地搓着手,满脸困惑。
“不……不都是手吗?”
“陈神探,这能有啥区别啊?”
孙福清和贾卓也皱着眉,仔细对比着两处。
一处在角落,一处在消防箱。
一处孤零零地躺在水泥地上,一处枕着消防水带。
除了位置不同,还有什么区别?
“时间到。”
陈连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机会。
“郑局,您看出来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郑洪业。
郑洪业的目光在两只断手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眉头紧锁。
“一只手是蜷着的。”
他沉声开口,指向西南角的那只。
“另一只,是伸开的。”
他指向消防箱里的那只。
经他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恍然大悟。
没错!
西南角的那只断手,五根手指是自然向内弯曲的,呈现出一种攥握的姿态。
而消防箱里刚刚发现的这只,五根手指却是笔直伸展的,甚至彼此之间还保持着相当均匀的距离。
“宾果!”
陈连打了个响指。
“郑局不愧是老刑侦,观察力就是毒辣。”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现场小课堂。
“各位,来,知识点啊,拿笔记一下。”
“人或者动物,在刚死或者肢体刚被切断的时候,因为肌肉里还残留着生物电,”
“会产生应激反应,再加上后续的尸僵过程,肌肉会收缩,”
“所以,肢体末端,比如手和脚,都会呈现出蜷缩的状态。”
他指着西南角那只蜷缩的手。
“看,这只手,就是标准的‘新鲜出炉’,刚从受害者身上‘噶’下来没多久。”
他又指向消防箱里那只伸展的手。
“而这只嘛……要想让蜷缩的手指重新伸展开,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等待尸僵过程完全过去,肌肉彻底松弛,大概需要二十四到四十八个小时。”
陈连的解释简单粗暴,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个可怕的结论浮现在众人心头。
这两只手,被砍下来的时间,不一样!
“我靠!”
孙福清第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
“时间不一样?那……那这只伸开的手,会不会不是这个受害者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有道理,脑子转得飞快。
“我想起来了!陈队,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月下悬案’?”
“凶手不就是用了好几个人的尸块拼凑起来,故意迷惑我们吗?”
“这个凶手会不会也是一个套路?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调查方向!”
孙福清的这番推理,听上去确实有几分道理。
就连杜江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连连点头。
“啪。”
陈连毫不客气地一个脑瓜崩弹在孙福清的额头上。
“你这脑回路是不是被上个案子给焊死了?”
“能不能升级一下你的CPU版本啊,老孙同志。”
陈连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动动你那聪明的小脑瓜想一想。”
“如果凶手真的想用一只假手来迷惑我们,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这只手处理得干干净净,让我们验不出DNA,或者干脆找个假的模型来。”
“他现在这么大剌剌地把一只真手扔在这里,图啥?图我们加班有补助,给他点个赞吗?”
“这根本不是迷惑,这是赤裸裸地传递信息!”
陈连的几句话,把孙福清说得哑口无言,脸都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