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孙福那燃烧着怒火的拳头,已经雨点般落下。
陈连转过身,没有去看那血腥的场面,只是平静地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他知道,孙福需要发泄。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警察,看到地下室那一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身后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孙福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累得不轻。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看都没看地上已经蜷缩成一团,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方路。
陈连这才走过去,重新打开了执法记录仪,让那闪烁的红点,记录下眼前的一切。
“老郑回来,我自己去领处分。”
孙福沙哑地开口,情绪总算缓和了一些。
“值了。”
陈连吐出一口烟圈,言简意赅。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过来。
正是陈连的前辈,已经退休的老刑侦萧国梁。
他也是因为这起案子,才被重新请回来当顾问的。
萧国梁重重地拍了拍陈连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感慨和欣慰。
“好小子!”
“我追了十年的案子,你三十二个小时就给我干完了!”
“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陈连嘿嘿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表情。
“萧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就是运气好,纯纯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再说了,要不是您之前十年打下的基础,给我提供了那么多线索,我上哪儿破案去?我这不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嘛。”
江菲菲站在一旁,看着陈连的眼神里简直快要冒出小星星了。
陈队这也太强了吧!
破了十年悬案,还能这么谦虚,毫无短板!
“行了行了,都别急着开香槟。”
陈连掐灭了烟头,表情严肃起来。
“人是抓到了,但案子还没完呢。”
他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方路。
“这家伙心理变态的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不信他这么多年,就只犯了这一起案子。”
“他小说里那些千奇百怪的杀人手法,都是哪儿来的灵感?靠凭空想象?我不信。”
“必须把他过去所有的案子,所有跟悬案有关的细节,全都挖出来!”
陈连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孙福也瞬间回过神来,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对!陈连说得对!”
他看了一圈,队长郑洪业出差在外,萧国梁已经退休,江菲菲和杜祥黎这些年轻人资历又不够。
他当仁不让地成了现场的临时负责人。
“小李,小王,你们两个带人,把这栋别墅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其他人,把现场所有证物封存好!”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先把受害者送去医院!”
孙福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
最后,他走到陈连身边。
“走,我们回队里,我亲自审这个杂碎!”
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别墅区。
审讯室内。
刺眼的灯光打在方路的脸上,让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孙福坐在他对面,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方路!别他妈装死了!”
“你犯下的那些事,现在可以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孙福的吼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然而,方路却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又挂上了那种诡异的笑容。
他舔了舔破裂流血的嘴角,平静地开口。
“我配合。”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他这异常配合的态度,反而让孙福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流程,不应该是他负隅顽抗,自己威逼利诱,最后他心理防线崩溃,痛哭流涕地认罪吗?
江菲菲和杜祥黎也看得一头雾水。
“他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被孙队打了一顿,打通任督二脉了?”
杜祥黎小声嘀咕。
一旁的萧国梁摇了摇头。
“他不是老实,他是彻底认栽了。”
“在陈连这种妖孽面前,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智商,就是个笑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现在,他不是在接受审讯,他是在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