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脸紧绷，手已经再次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这孙子太嚣张了！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在警察面前叫嚣着要告警察？

    

    也就是陈连还稳着，不然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而，陈连只是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拦住了冲动的孙福。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方路那张写满了“你动我试试”的脸。

    

    他只是任由对方把那套法律组合拳打完，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

    

    甚至，陈连的嘴角还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味儿。

    

    让他狂。

    

    让他跳。

    

    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了高地，掌握了主动权。

    

    捧得越高，等下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摔得越狠。

    

    心理学的拿捏，有时候比一副手铐管用多了。

    

    陈连没有回应方路的叫嚣，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那本《藏天》拿了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动书页的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哗啦。

    

    哗啦。

    

    书页翻动的细微响动，在剑拔弩张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路的眼角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跳动。

    

    他不知道陈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陈连停下了动作。

    

    他将翻开的书页，转向方路的方向，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往前推了推。

    

    “方大作家，别激动嘛。”

    

    陈连重新靠回沙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律师函什么的，都是小场面，不慌。”

    

    “咱们还是先聊聊书。”

    

    “毕竟，我可是您的忠实读者。”

    

    他指了指那本书摊开的页面。

    

    “您这本《藏天》，我个人觉得，是您所有作品里，想象力最天马行空的一本。”

    

    “尤其是里面提到的一个处理尸体的手法，叫‘升地扩墙’。”

    

    当“升地扩墙”这四个字从陈连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方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大半。

    

    如果说刚才听到“月下悬案”时，他的反应是瞳孔收缩。

    

    那么现在，他的表情，就是纯粹的恐慌。

    

    那是一种深藏心底的秘密被瞬间挖出来的惊惧。

    

    “这个手法，我记得特别清楚。”

    

    陈连完全无视方路的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书中说，凶手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数量庞大的受害者，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把尸体剁碎，混进水泥和墙灰里。”

    

    “然后用这些‘特制’的材料，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家的地面抬高，把墙壁加厚。”

    

    “升地，扩墙。”

    

    “真是个天才般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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