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其中一张现场照片。

    

    “你们看。”

    

    照片上，是被肢解后，又被人按照人体原本的结构，一块块重新拼接起来的尸体。

    

    头颅、躯干、四肢……位置分毫不差。

    

    甚至连手指和脚趾，都被细心地摆放到了正确的位置。

    

    “我问你们，你们见过这么……‘整齐’的分尸现场吗？”

    

    陈连特意加重了“整齐”两个字的读音。

    

    孙福挠了挠头，一脸的实在。

    

    “没见过。我见过的分尸案，那凶手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剁碎了扔下水道的，装麻袋里沉江的，还有天女散花一样到处乱丢的。”

    “这种……这种摆得跟个人体模型一样的，头一回见。”

    

    “没错。”

    

    陈连打了个响指。

    

    “一般的激情杀人，或者为了毁尸灭迹，凶手只想尽快处理掉尸体，哪有闲工夫给你玩拼图游戏？”

    

    “这个凶手不一样。”

    

    “他不但分了，还给你完完整整地拼了回去。”

    

    “你们不觉得，这很多余吗？”

    

    “他这么做，图什么？”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整个“木偶杀人案”里，最诡异，也最不合逻辑的一点。

    

    凶手花了巨大的力气和时间去分尸，却又花了同样巨大的力气，把尸块重新摆回了原样。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陈连的目光转向了萧国梁。

    

    “萧队，您是第一个接触这案子的人。当年你看到这样的现场，第一反应是什么？”

    

    萧国梁眯着眼睛，回忆着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那个诡异到让人脊背发凉的场景，至今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沉吟了片刻，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第一反应是，这个凶手，残忍、变态、而且极度自负。”

    

    “但……还有一个想法。”

    

    萧国梁顿了顿，继续说。

    

    “至少，他把尸块都留在了现场。省了我们到处去找的麻烦。”

    

    话音刚落。

    

    陈连猛地一拍桌子。

    

    “对！”

    

    “就是这个！”

    

    他眼睛里闪动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透彻。

    

    “‘省了我们到处去找的麻烦’！这，就是凶手想要达到的最终目的！”

    

    “他不是多此一举，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产生和你一样的想法！让你们以为，这些尸块，全都属于同一个被害人！”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开。

    

    孙福和江菲菲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萧国梁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他毕竟是老刑侦，瞬间就抓住了陈连话里的关键。

    

    他一把抓住陈连的胳膊，急促地追问。

    

    “你小子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现场的这些尸块，不完全属于被害人本人？！”

    

    陈连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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