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哥,我还是没太懂,收集这些有啥用?不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吗?”
“你个榆木脑袋。”
陈连笑骂了一句,难得有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以为,凶手留下的这些疑点,只是为了迷惑我们吗?”
“错了。”
“一个凶手,只要他不是神,他为了掩盖罪行所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制造的每一个假象,其实都在暴露他自己。”
“因为他所有的迷惑行为,都基于他自己的认知,他自己的逻辑,他自己的性格。”
“他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眼里,可能就是个筛子,到处都是破绽。”
“他想让我们往东走,但他留下的痕迹,却会指向西边。”
“只要我们的推理能力足够强,收集到的疑点足够多,我们就能从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疑点’里,拼凑出凶手的真实画像!”
陈连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个方法,需要一个大前提。”
“那就是,疑点必须足够多。”
“一个两个疑点,可能是巧合,但十个八个,那就是必然!”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笔,重重地落在了纸上。
“而此分尸悬案恰好疑点充足。”
陈连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在表格的第一栏写下了“疑点1”。
“郑欢在等谁?”
他念了出来,然后自己摇了摇头。
“这个是核心问题,但也是最没法查的。”
“十年了,鬼知道她当时在等一个男人,还是在等一个外星人。”
他把笔帽盖上,又拔开,显得有些烦躁。
“这个问题先放着,咱们没法从这儿入手。”
说完,他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还在那儿cosplay望夫石的江菲菲。
江菲菲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呼出的白气也越来越重。
她保持着那个眺望的姿势,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微微颤抖。
虽然辛苦,但一个动作重复了上百遍,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
现在的她,每一个抬手,每一次前倾,都愈发连贯,愈发自然。
陈连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在江菲菲的每一个细节上。
孙福在旁边看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哥,这有啥好看的,菲菲姐都快成雕塑了。”
陈连像是没听见,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从江菲菲前倾的身体,慢慢上移,最后定格在了她抬起的那只手上。
“抬手,放在眉间。”
“前倾,眺望。”
陈连嘴里念念有词,复述着杜小天的口供。
就是这个动作。
很普通,很常见。
但……
“停!”
陈连突然喊道。
江菲菲如蒙大赦,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差点瘫倒。
“我的妈呀,陈哥,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老腰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歇会儿。”陈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走到江菲菲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
“菲菲,你刚才那个动作,再做一次。”
“啊?”江菲菲一脸懵逼,“还来?我申请工伤。”
“就一次,做完收工。”陈连不容置疑。
江菲菲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摆出了那个眺望的姿势。
右手抬起,手掌的边缘,轻轻搭在了眉骨上。
陈连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手,她的眉毛,她的眼睛。
“你在挡什么?”他突然问。
“挡?我没挡什么啊。”江菲菲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个动作,手放在眉间,不是为了挡住刺眼的光线吗?”陈连追问。
“是啊,一般人做这个动作,不都是因为太阳太大,或者灯光太晃眼吗?”江菲菲理所当然地回答。
孙福也在旁边插嘴:“对啊陈哥,这不就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