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刑侦大队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疲惫气息。
泡面味，烟味，还有熬夜带来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提神效果堪比风油精。
所有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瘫在自己的工位上。
郑洪业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感觉眼皮上挂了两个秤砣，重得随时都能把他直接送进梦里。
折腾了一整晚，从发现尸骨到把冯京这个恶魔抓回来，所有人的精神都绷到了极限。
现在一放松下来，那股倦意就跟潮水一样，要把人彻底淹没。
“队长，还审吗？”
江菲菲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郑洪业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那个叫冯京的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审了。”
郑洪业摆了摆手。
“都这个点了，大家脑子都成一锅粥了，审也审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说，跟那种变态多待一秒钟，我都怕自己忍不住进去给他两拳。”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具被手脚互换的白骨。
那股恶心和愤怒，还在胸口堵着。
“行了，都别撑着了。”
郑洪业站起身，拍了拍手。
“孙福，你安排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赶紧回家睡觉！强制休息！”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开会，然后提审！”
“是！”
众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然后跟丧尸一样，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陈连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郑队，那我可就真溜了啊，我这柔弱的身躯可经不起熬夜的摧残。”
郑洪业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滚蛋，赶紧滚。”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心里清楚，这次要不是陈连，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这个小子，真是个怪才。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
孙福坐在冯京的对面，面前摊开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可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冯京却跟个木头人一样。
问什么，他都点头。
“杀害你叔叔，承认吗？”
冯京点头。
“杀害房东，承认吗？”
冯京点头。
“绑架王俊民，意图谋杀，承认吗？”
冯京继续点头。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把所有罪行都揽了下来。
可一旦问到具体细节，他就把嘴闭上了。
“你是怎么杀害房东的？尸体又是怎么处理的？”
冯京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对待你叔叔？”
冯京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你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
冯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还是不说话。
孙福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冯京，我告诉你，你的心理我们都分析透了。”
孙福试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你精心策划了车祸，想嫁祸给林轩，然后利用吴桂芳的贪婪和王俊民的愚蠢，让他们帮你处理尸体，最后再把他们灭口，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林轩和王俊民身上，对不对？”
冯京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
但他依旧不开口。
没有口供，很多证据链就无法形成闭环。
这案子就没法办成铁案。
这个混蛋，他是想用沉默来对抗到底！
观察室里，郑洪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妈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陈连在旁边喝着一杯枸杞茶，悠哉悠哉地说道：“郑队，别急嘛，跟这种人比耐心，你肯定输啊。”
“他现在就是一副‘我认罪，但就是不告诉你们过程，急死你们’的架势，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就喜欢看我们拿他没办法的挫败样。”
郑洪业烦躁地挥了挥手。
“我能不知道吗？可就是拿他没辙！”
陈连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要不，让我去跟他聊聊？”
郑洪业一愣，转头看着他。
“你？”
他有些犹豫。
“陈连，这不合规矩，你不是我们体制内的人。”
“哎呀，郑队，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陈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