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洪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傻子。
相反,能在刑侦队长的位置上坐这么久,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陈连那句“钢丝主动冲向人”,还有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孔洞,以及周围放射状的划痕……
这些线索,在他的脑海里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电梯夹层。
高速拉拽。
致命的钢丝。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合理的作案手法,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向陈连,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赞许。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我靠!”
郑洪业还没来得及开口夸奖,旁边的江菲菲先憋不住了,急得直跳脚。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什么叫钢丝主动冲向人?”
“郑队,陈连,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一会儿看看郑洪业,一会儿看看陈连,感觉自己智商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就差当场拜把子了,可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什么孔洞,什么划痕,什么主动冲向人?
钢丝成精了?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看着江菲菲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在干什么”的茫然表情,郑洪业难得地生出了一点为人师表的自豪感。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解释道:
“菲菲,你过来。”
他指着那个细小的孔洞。
“你看这里。”
“这个孔,直接通向电梯井的上方,也就是我们头顶的电梯机房。”
“凶手,根本就没有待在电梯轿厢里。”
“他从一开始,就藏在电梯机房里。”
郑洪业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力求让自己的解释通俗易懂。
“他把一根足够长的钢丝,一头固定在电梯轿厢的右下角,也就是我们之前发现胶带残留的地方。”
“另一头,则穿过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小孔,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当死者走进电梯,电梯门关闭,一切准备就绪……”
郑洪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藏在机房里的凶手,以极大的力量,极快的速度,猛地向上抽动钢丝!”
“这根原本斜向固定的钢丝,瞬间被绷直,像一把锋利的铡刀,从下往上,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切割了死者的喉咙!”
“所以,不是人撞向钢丝。”
“而是钢丝,冲向了人!”
话音落下,整个电梯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江菲菲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眼睛瞪得滚圆,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铡刀……
从下往上……
高速切割……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她的脑海里构成了一幅动态的,血腥的,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的画面。
她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死者脖子上的伤口那么平滑,那么致命。
为什么现场找不到任何凶器。
为什么陈连会说出那么一句颠覆常理的话。
这……
这也太变态了吧!
这哪里是杀人,这简直是在设计一个工业级的屠宰装置!
江菲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捂住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看向陈连的眼神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对陈连还只是觉得“有点东西”的欣赏。
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崇拜。
是那种粉丝看偶像,信徒看神明的眼神。
“陈……陈老师!”
江菲菲一个箭步冲到陈连面前,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请收下我的膝盖!”
“打住,打住。”
陈连赶紧摆摆手。
“你正经点,咱们这儿办案呢。”
江菲菲被他逗得一乐,刚才的恐惧和恶心感也消散了不少。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看向陈连的眼神依旧炙热。
“知道了,陈老师!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郑洪业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
不过,他也理解。
陈连刚才的推理,确实堪称石破天惊。
连他这个老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