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嘉定区刑侦大队。
深夜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警员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陆泽跟在一名年轻警员身后,两条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协助调查”的,而是来“自首”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自己的刑期又加了一年。
反观他身边的陈连,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东张西望,满脸都是好奇。
那模样,不像是被传唤来的嫌疑人,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哎,我说,你能别这么东张西望的吗?”
陆泽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对陈连说。
“严肃点!这可是刑侦大队!你以为是来旅游的啊?”
陈连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陆导,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还没怎么着呢,就吓成这样了。”
“你再看看你这脸,白的,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
“淡定,淡定懂吗?遇事不要慌,先发个朋友圈。”
陆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发朋友圈?
发什么?
《铁窗泪》预告片?
他现在只想给陈连的嘴贴上封条。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梗!
“到了,两位请进。”
年轻警员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推开了门。
陆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抱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个穿着警服,肩上扛着徽章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他就是申城嘉定区刑侦大队的队长,郑洪业。
陆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看这架势,今天这事儿小不了。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节目停播,公司破产,他个人……进去缝几年缝纫机。
“郑…郑队,您好。”
陆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郑洪业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陈连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两位请坐吧。”
郑洪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泽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边儿。
陈连则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还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抛了抛。
“郑队,这苹果能吃吗?看着挺脆的。”
陆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亲哥!
这是刑侦大队队长办公室!
你当是你家果园啊!
郑洪业也被陈连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给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哈哈哈,当然能吃。”
“你要是喜欢,待会儿走的时候给你装一袋。”
说着,他亲自提起旁边的热水壶,给两人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上了茶。
一股清新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陆泽低头一看,杯子里的茶叶已经舒展开,水温不烫不凉,显然是早就泡好了,就等着他们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鸿门宴?
断头饭?
郑洪业没有提任何关于节目违规、造成恐慌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
他越是这样,陆泽心里就越是没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丝毫没能温暖他冰冷的心。
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如主动出击!
早死早超生!
“砰!”
陆泽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郑队!我摊牌了!”
“这次节目出的所有问题,都是我这个总导演的责任!”
“是我为了追求节目效果,审核不严,才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停播、罚款、吊销执照,我都认!”
“但是!”
陆泽话锋一转,指向身边一脸懵逼的陈连。
“这事儿跟陈连没关系!”
“他只是个嘉宾,对节目组的内幕一无所知!”
“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别为难他!”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薄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