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从来没喊过娘,就叫阿婆。
他是有阿娘的,梦中有个女人总是对他笑,对他哭,一脸慈悲地看着他,抽抽搭搭的说都怪阿娘走得早,没好好带大我的宝宝……
可是他忘记了,那个女人叫他什么了?好像叫宝宝。
梦中年轻夫妻俩笑盈盈的说,将来大一些送他去书塾读书,到时候再请先生给他拟一个名字。
……
至于老妇人,本来也该叫阿婆的,他们的岁数差就摆在那里。
老妇人不愿意听,打了他几次,他越发不愿意开口了。
村中人就这么叫他白眼狼。
……
狗蛋儿回到家中,疲惫的将扁担放下来,摸进了房,小心翼翼抱出存钱的罐子,他心情不好就喜欢抱着罐子。
他其实不穷,已经用破罐子存了好几罐钱了。
他辛勤劳作,省吃俭用,默默存钱。
他想给自己存嫁妆,将自己嫁出去。
他看着村子里面的小夫妻,好生羡慕,也想要成家,有个疼自己爱自己的汉子,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他一定会好好疼爱自己的宝宝。
他想要石榴给他,他想要糖也给他,不管是儿子女儿还是哥儿,他一视同仁。
可是好久都没有一个汉子上门求亲。
他十四五岁的时候,倒是许多人上门求亲,但当时养母生病了,要他在床前伺候着,一直照顾了三年,生病吃药又花了许多钱。
很多人不相信他们孤儿寡母,不肯借钱。
养母变卖了不少田地,最后将家里能卖的都卖掉了。
若不是床前缺个伺候的人,养母恨不得将他也卖掉换药吃。
如此蹉跎了三年,家里能就剩他一个人跟独剩四壁的家,以及一些欠债。
他没爹没娘,自然知道养母养他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
他也没有什么好恨的,将人送走了,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他是自由身了,但是也嫁不出去了。
好人家嫌他没有娘家帮扶,且又高又瘦,不好生养,不愿意娶他,不好的人家他也不愿意嫁。
他已经被蹉跎怕了,但心里面始终渴望着有个知冷知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