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是一个都不敢上前,悻悻骂了两声便转头离开。
见黄毛五人离开,我也扔了已经拽在手里的碎砖,也有些没想到,这在昨晚来车站接我和小情姐时,明明嬉皮笑脸着的黑衬衣,竟有这么果敢的一面……
这让我不由得想到了那对我总是笑着,但对二贵哥时却完全冷了眼的陈兵哥。
这时,那黑衬衣也看见了我,脸上冰冷的神色瞬间缓和。
“小子,还傻着干嘛?快来搭把手。”他将那钢管放回了车里,也再次架起了后排座位上的小情姐。
我自也迎了上去,与黑衬衣一人一边胳膊的、便将小情姐架着搀向了出租屋。
只是,这一靠近小情姐,我的心便颤了颤……
因为我闻到了一股直钻我鼻翼的浓烈酒气……
看来,那黄毛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小情姐不是睡着了,而是喝了酒……还喝成了烂醉……
这让我止不住的又想到了雷佳的那些恶语,说小情姐是靠着卖笑,靠着出卖自己身体……
不不不!
我飞快地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又去想华姐的那些话。
小情姐会醉成这样、一定有她的原因!小情姐不可能是坏女人!
我咬着牙,就这样混乱着心绪的、和黑衬衣一起将小情姐搀回了出租屋,放上了里面那大铁床。
小情姐“嗯……”了一声,翻了翻身,便抱着床上她那被子不省人事……
回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那黑衬衣看出了我心绪的混乱,他笑着掏了根香烟,向我递了过来。
“林远。”
我也回过了神:“我……我叫陈辉,我……我不会抽烟。”
“出门在外不会抽烟?”林远挑了挑眉,但也没多说,自顾自点燃了香烟。
然后,他便一边看着大铁床上不省人事的小情姐,一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辉是吧?小子,你可别乱想,小情和花哥是签了合同的,不会出台。
她醉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接了一个……一个故人的电话……”
“故人的电话?小……小情姐的朋友啊?出……出台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呃……“林远挠了挠头,”怎么说呢?嘿~小子,你以后就明白了~”
林远说完,深吸了一口香烟。
再接着,他的下一句话,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小情姐,但现在想来,应该也说着他自己。
“人在江湖嘛,总会……总会他妈的身不由己……”
林远说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留下了一句“交给你了”,便转身离开了。
我也顺着他的离开,回身关上了这出租屋的大铁门。
插栓合上的那一刻,我闻着身后铁床上,小情姐已经散向满屋的浓烈酒气,脑海中,是止不住地再次泛起了雷佳的那些恶语……
我就紧紧地咬着牙,甚至有些转不过身……
直到身后,忽的传来了小情姐的动静。
我赶紧回头,就见小情姐虽还闭着眼,但却扒着那大铁床的边沿探出了半边身子,那乱发下满是红晕的脸上,薄如蝉翼的嘴唇微张着,似是难受得想吐……
我赶紧过去:“小情姐,你……你没事吧?”
小情姐虽还是闭眼,但眉儿却明显的蹙了蹙。
“小……小辉?”她似也听见了我的声音。
“嗯!小情姐,是我!你……你是想吐吗?要……要我扶你去卫生间吗?”我赶紧再问。
可小情姐却没再回我。
她再次躺回了大铁床,只是在躺回去的瞬间,她仿佛下意识的,将她手腕上挂着的那大红色挎包,退向了我。
”小……小辉……”
我不明白小情姐为什么朝我推她的挎包,而顺着小情姐的推动,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又从那挎包拉链的缝隙中滑了出来。
我顺着一瞧,便有些移不开眼。
那是一盒落着“徐福记”字样的糖果……
我一下就想到了小时候,小情姐还在我们村里时,经常带我滚铁环、挖地瓜,从不嫌弃我愚钝,也经常给我分享她的糖果……
那跟她当时扎着辫子的笑一样,无比甜蜜的糖果……
我又想到了今天早上,小情姐带我去华姐那儿时,曾温柔着声音,说晚上会给我带好吃的……
小情姐……可都记着的……
而我,居然还在揣测,揣测小情姐会不会是一个坏女人……
我看着那盒糖果,直想扇自己两巴掌……
一个打小就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叫我“傻辉”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