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也不知道陈兵哥用了什么办法,反正他真的帮我搞定了那娃的事儿。
那娃和他的家人,都没有来我们家找麻烦。
陈兵哥还在回城前让我坚持练拳,说男人,有一力傍身总是没有错的。
我听了陈兵哥的话,再冷的天也会早起,就在我们家院子里,按照爷爷的拳谱,一遍一遍地打爷爷留下来的那木人桩。
春去秋来,我就这样打了一两年,拳头上打出了厚厚的茧。
一直到第三年入秋后,一件大事,和一件间接改变了我人生的事,又接连发生了……
那件大事,是二贵哥和杨雪姐,在陈勇哥去镇上的一晚,被人捅死在了陈勇哥的房圈屋里!
据说凶器是一枚发簪,两人的尸体被发现时也都没有穿衣服……
我一下就明白了陈兵哥,指着天说的那句话。
举头三尺,自有神明。
至于另一件间接改变了我人生的事,则是我爹一下子就病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爹忽然就吃不下东西,连他随身带着的旱烟也没法再抽。
一抽就咳嗽,几次咳出了血。
我哥背着爹去了镇上,查不出原因,又去了城里。
实话实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爹患的是什么病。
我只知道,当时我哥背着我爹去往城里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笑过……
他拿出了家里所有积蓄,变卖着家里的东西给爹养病。
大包小包的药,爹一天就要吃好几次……
没多久,嫂子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我们村……
那晚,我哥仿佛一下就老了……
他不再去镇上工作,就坐在他那屋,呆呆地望着墙上挂着的,他和嫂子的照片,往往一坐,就是一整晚……
村里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说我哥连自己的老婆都守不住,是个没用的男人。
可我并不那样想,我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哥,而是我爹的病,是我们家没了钱……
男人,可一定得有钱……
再到快开春,我刚好成年时,我爹终于熬不住了,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痛苦地离开了人世。
我哭得很伤心,因为我一下就意识到,我爹以往用那种眼神看我,像其他村民一样叫我傻子,其实,没什么的啊……我不该往心里去的啊……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和我哥本来就没了娘,在那一晚,也没有爹了……
虽已经没钱再办丧礼,连爹的棺材都是我哥带着我一起打的,但爹去世后,还是有许多善良的乡亲来帮忙。
陈兵哥的爷爷也得知了消息,带着家人从城里赶了回来。
可陈兵哥去了外地,并没有来。
反而,来的,除了陈兵哥的爷爷和父亲以外,还有一个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人。
那是陈兵哥的妹妹,陈小情,小情姐。
少时,陈兵哥一家人都还在村里时,我还有些与小情姐玩耍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总是扎着两个小辫儿,拉着我跟她一起滚铁环、挖地瓜,也和陈兵哥一样,并不会叫我傻子,还在知道我喜欢吃甜食后,经常跟我分享她的大白兔奶糖。
可在他们搬走后,小情姐便一直没再回来过,我的记忆中也只有小情姐那弯弯的眉眼,和那大白兔奶糖一样甜的笑容。
而这次回来,小情姐是把村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她不仅整个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穿着的衣裳在当时那年代还非常的新潮亮丽。
紧实翘挺的黑色喇叭裤,又大又白的桃领针织衫,高高盘起的长发,精致漂亮的脸蛋。
毫不夸张,用现在的话来形容,当时的小情姐对于我们那贫瘠的小山村来说,完全就像传说中的古希腊女神雕像,美得不可方物,美得恩泽世人。
但我和小情姐的再遇见,还并不是在当时我们家的大院儿。
当时那些来帮忙的乡亲,也给我和我哥带来了许多鸡鸭猪肉大米做为帛金。
我哥拉着我一一磕头感谢,也让我在灶屋烧柴做饭,招待这些善良的乡亲,有且当做丧席了。
灰暗的灶屋,我添着柴火,奋力地拉着老旧的鼓风箱、熬着肉粥。
可能是有些心急,扑出的烟灰迷进了我的眼。
我只觉火辣辣的疼,起身要摸去水缸前清洗。
可我是闭着眼的啊,没走两步便被一捆柴火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和爹的离世,让我止不住湿润了眼眶。
我恨自己,恨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
也就是在那时,我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双纤细的手,也跟着搀起了我……
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