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那娃可能也从来没想过,愚钝和懦弱,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愚钝在于脑子,懦弱与否,却在于心。
反正,谁都不能侮辱我娘!
一声闷响!那娃一下就捂着脑袋、怪叫着蹲了下去!
那溅出的血,或许有溅在我的脸上,或许没有。
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在那一刻,是我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痛快!
原来,要他们闭嘴,没那么难!
可当其余的娃,大吼着“杀人了!杀人了!”四散奔走时,看着那抱着血呼呼脑袋,在地上打滚的那娃,我终究回过了神,也止不住地心慌。
我完全能想象到,我爹和我哥,乃至嫂子,怒气冲冲瞪着我,一遍遍骂我是“傻子”的画面……
我下意识想躲起来。
于是我奔下了荒坡,绕过了兰姨家正在举办婚宴的大院,一头扎进了兰姨家后院的柴房。
我躲进了柴堆里,狭小的空间能给我带来一点安全感。
可我还是止不住地心慌。
我知道我惹了大麻烦,我爹和我哥一定不会放过我。
但……但明明是那娃先骂我娘的啊……明明是那娃先骂我娘的!
爹也说过,娘是爱我的,也只有娘爱过我……只有娘爱我……
我在柴堆里不停地抹眼泪,只觉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后来我才知道,那种疼,叫年少无助的委屈……
再后来,柴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我以为是我爹和我哥找了过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进入柴房的并不是我爹和我哥,而是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大红衣裳,正是前院婚宴的女主人,陈勇哥的俏新娘,丰乳肥臀的杨雪姐。
男的则梳着大油头,穿着合身的中山装,是我们村在县城买了房子的、家里很有钱的陈二贵、二贵哥。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柴房,只疑惑杨雪姐不应该在婚宴上,和陈勇哥一起招待乡亲们吗?
反观二贵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将杨雪姐、往柴房中的一张破木桌上推……
“哎呀~二贵,你烦死了!要是陈勇知道了怎么办?他不是你发小吗?”
“操~宝贝~你不说我不说,陈勇那个榆木脑袋,他怎么想得到?再说了,朋友妻,一起骑嘛~”
二贵哥将杨雪姐推上那破木桌后,急不可耐地就掀起了杨雪姐的红裙子,扒拉着杨雪姐裙子里的花棉裤。
“哎呀~等等等等!”杨雪姐把住了二贵哥的手,嗔嗔地瞪了二贵哥一眼,“二贵,我可已经嫁人了,再跟你做那种羞人的事儿,要是被村里的人知道了,以后我还……”
“想那么多干嘛?宝贝~昨天我在城里逛百货大楼,里面有条金项链可好看,明天就给你弄过来~”
“啊?那你就不怕你婆娘知道?”
“操!别提那黄脸婆,老子早就想踹了她!
倒是你,宝贝~你今天这大红衣裳可真他妈带劲儿!憋死我了~”
“讨厌~,那……那你可真得给人家看看,那金链子有多好看~”
“放心吧宝贝~说明天给你弄来,明天就一定给你弄来~”
“好好好,那你……那你弄快点~别被他们发现咯~”
杨雪姐回完,便松了那紧拽着二贵哥的手……
二贵哥也跟着就将杨雪姐,压在了那张破木桌上……
我也看见,杨雪姐那足尖的、一对独属于新娘子的绣花婚鞋,“啪”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我当时甚至还能透过那柴房,听到前院婚宴上,那些乡亲们与兰姨和陈勇哥的交谈,还能听到他们谈及杨雪姐时,陈勇哥那标志性的、老实人的憨笑……
我那时确实愚钝啊,什么都比别人理解得慢。
我不知道二贵哥和杨雪姐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口干舌燥,只觉得自己很不舒服,就好像突然发了高烧,好像生病了……
再看二贵哥和杨雪姐……
难道男人和女人紧紧抱在一起,就能非常快乐?
我又想到了在村里看到过的、两只交叠在一起的、分不开的土狗……
当时的二贵哥和杨雪姐,也就正像那两只兽性汹涌的畜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