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976
    这里是港岛城郊一处临海渔村,远离城市核心

    

    村外铺展着大片连片的水田,阡陌纵横,田埂蜿蜒交错。

    

    这个时节尚未到播种之时,整片水田尽数灌满活水滋养,平整的水面在沉沉夜色里泛着细碎的银光,如同遍地散落的碎星,静谧又辽阔。

    

    水田尽头便是绵长海岸线,黝黑的滩涂层层绵延,晚潮一遍遍漫上堤岸,又缓缓褪去,在滩涂上留下湿漉漉的细沙、零星搁浅的贝壳与成团的海草。

    

    哗哗的潮水声温柔绵长,层层叠叠,恰好掩盖了周遭所有细碎动静。

    

    近海海面风平浪静,暗沉沉的水波与墨色天际相接,岸边连片的小渔船错落停泊,船舷灯火摇曳点点微光,随风轻轻晃动,与耳畔风声、潮声交织在一起。

    

    渔村依海而建,低矮的石屋与土坯房错落排布,屋顶铺着厚重青瓦,常年饱受海风侵蚀的墙面,爬满了深浅交错的斑驳苔痕,满是岁月沧桑。

    

    村内灯火稀疏寂寥,寥寥几户人家的窗缝里,透出昏黄温润的油灯光亮,微弱光晕洒落门前,落在整齐晾晒的渔网、竹篓与老旧船桨上,朴素又质朴,满是渔家烟火气。

    

    村内街巷狭窄泥泞,路面凹凸不平,印满深浅交错的牛蹄印、车辙,都是渔村百姓常年靠海劳作留下的痕迹。

    

    李海波没有将卡车开进村内,老旧村道狭窄崎岖,车身极易磕碰受阻,更重要的是,深夜机动车驶入静谧渔村太过惹眼,动静太大,极易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暴露行踪。

    

    他将车稳稳停在村口一棵参天古榕树下。

    

    老树枝干虬曲苍劲,百年生长的树冠宽大浓密,枝叶层层叠叠交织,宛如一块巨大的天然天幕,将整辆卡车严严实实遮蔽在浓黑阴影之中,彻底隔绝村内与海面的视线,隐蔽性极佳。

    

    熄火、下车,双脚稳稳落地,微凉的海风裹挟着水汽、泥土与水田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四下寂静无声,唯有晚风穿叶、潮起潮落的自然轻响,整座渔村安然蛰伏在夜色之中,无半分生人动静。

    

    刚一站定,榕树后方的阴影里便有两道人影缓步走出,正是提前抵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叶开林与小吴。

    

    两人快步上前,叶开林压低声音开口汇报:“陈特派员,物资全部备齐,按你的要求,电台、军火、急救药品分类打包完毕,防潮、避光、防磕碰全都处理妥当。”

    

    李海波微微颔首,看向四周,“货呢?”

    

    就见小吴举起手电,对着小渔村把了一组信号,寂静的渔村小道深处,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幽暗的村道尽头,一队人影有序走出,人数约莫十四五人,清一色黑衣短打、裤脚扎紧,皆是精干利落的渔家装扮。

    

    每个人肩头都稳稳扛着一个帆布包裹。

    

    队伍全程无声行进,脚步轻、无人说话、无人张望,井然有序朝着村口榕树走来。

    

    待到队伍走近,李海波目光扫过众人面容,大多是中年壮汉,也有几名青涩青年,眉眼间和身侧的小吴有着几分相似。两广人的面部轮廓,还是很好认的。

    

    叶开林看出他的疑虑,当即轻声解释道:“都是自己人。”

    

    他抬手指了指走来的队伍,继续低声细说:“这座渔村是小吴的老家,全村百十户人家尽数姓吴,世代靠海为生,扎根此地百年有余。”

    

    叶开林目光扫过空旷水田与静谧村落,“这里地处港岛城郊,属于三不管地带。

    港英当局只看重核心城区和商贸口岸,这种贫瘠临海渔村,无税可收、无利可图,官府巡捕从不会踏足打扰。”

    

    “至于日伪特务,更是不敢轻易染指。”他接着补充,“一来此地远离闹市,无高官可盯、无情报可探,没有探查价值。

    二来全村族人个个彪悍,又非常团结,宗族观念极强,对外来生人极度警惕,但凡有陌生面孔窥探落脚,全村老少即刻联动预警、围堵驱离。

    特务就算胆大,也不敢孤身闯入宗族闭环的村落冒险。”

    

    “多年以来,这里都是我党港岛站最安全的隐秘落脚点和周转站。

    受伤的同志送到这里来养伤,被巡捕通缉的同志躲在这里避风头。”

    

    说话间,吴氏族人的运货队伍已然走到树下,众人动作整齐划一,无需任何人指挥,落地便直奔卡车货厢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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