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摇了摇头,这种事,只能指望老瞎子自己想通了!
大事已然商定,席间再无别的顾虑,几人相视一眼,齐齐举杯碰盏。
几人推杯换盏,闲话家常,畅想往后澳岛闲居的日子,聊抗战得胜后的安稳余生,酒过三巡,心底沉甸甸的心事尽数舒展。
酒至微醺,夜色彻底沉落,庭院玩耍的弟弟妹妹也玩累犯困,被李妈带去厢房歇息。
杨春、侯勇、熊奎三人起身告辞。
熊奎他爹老瞎子一直在郑驼子水酒坊借宿,今天过年,熊奎想去陪老瞎子多喝两盅,杨春和侯勇决定陪他一起去。
几人结伴离去,院内喧闹散去,重归安静,堂屋只剩残酒余热,碗筷错落摆放。
李海波独坐主位,指尖摩挲酒杯,还在复盘澳岛购街、杨春退路的细节,李妈擦着双手,从后厨缓步走入堂屋。
她走到桌边,看着自家儿子,脸上满是兴奋,“儿子,刚才听见你们商量要去澳岛买房置业,还说资金不够,是真的吗?”
李海波抬头看着老妈,眉眼温和,“姆妈,当然是真的。如今这上海风雨飘摇,鬼子横行无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澳岛远离战乱纷争,又气候温暖,离赣南老家又近,是个理想的落脚之地。
荷花姐和谭老头已经先行一步去打前站了,我们正月初七出差刚好要去港岛,顺便实地考察一下。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再把你和弟弟妹妹们接过去。
到了澳岛,我们也像那些有钱的地主家一样过好日子。
至于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补齐缺口。”
李妈闻眼中满是疼爱,“真是太好了,小波你终于出息了,知道安家置业了。
姆妈平日里省吃俭用,悄悄攒下了一笔钱,本来是打算留着给你娶媳妇的。
现在你要置宅子,你拿去添补房款,置办澳岛的宅子商铺。”
“真不用,你那省吃俭用攒下的几个钱,能干嘛呀?”李海波失笑摇头,语气底气十足,“姆妈,你儿子我如今有的是钱,我平时给你的钱你就安心留着,添置衣物吃食,好好享福就行。”
他向来孝顺,平日里给李妈的零花家用、私房钱财向来大方,压根不需要母亲省吃俭用贴补自己。
李妈却不答话,转身径直走入厨房,片刻后,后厨传来沉闷的刨土声。
李海无奈地笑了,他早就知道,老妈常年在灶台边的角落埋了东西,从不对外提及,他也从不点破,今日老太太,是打算把压箱底的棺材本刨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刨土声停歇,李妈抱着一口沾满泥土、边角老旧磨损的老式木箱子折返堂屋。
李海波还有些恍惚,记得刚回上海时,老妈用来装钱的是个小酸菜坛子呀,什么时候变成个这么大的箱子了?
李妈将箱子稳稳放到桌面,抬手拨开表层浮土,咔哒一声,直接掀开铜质锁扣,打开箱盖。
昏黄灯火落下,箱内整齐码放一根根通体金黄、制式规整的金条,金光浅浅映亮堂屋桌面,沉甸甸的分量扑面而来,极具冲击力。
李妈将箱子轻轻推到李海波面前,“这里一共有三十根金条,是姆妈的全部积蓄。你拿去,尽数用来在澳岛置办房产商铺,补上资金缺口。”
这一刻,李海波脸上松弛的笑意彻底消散,被眼前的金条惊得目瞪口呆,“姆妈,你哪里来这么多金条?”
面对追问,李妈神色淡然,“平日里你给家里的家用零花钱,我舍不得花销,一分一分全部攒了下来,日积月累,便攒下了这些家当。”
“不可能。”李海波当即摇头,“我给你的钱,本就是供全家日常开销、吃穿用度的。
你若是尽数存下,一家子平日里衣食柴米,又是靠什么维系?
再者,我这一年多给你的全部家用私房钱,折算市价,也远远换不来这三十根制式金条啊!”
李妈眼神微闪,随口搪塞,“这个……,余下一部分,是你爹早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我这些年一直舍不得动用,一直封存至今。”
李海波直接抬手拿起一根金条,指尖细细抚过金条底面刻印纹路,“姆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