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
沙四龙低呼一声,眼神瞬间瞪圆,在场队员也纷纷侧目看来,眼底尽显惊喜之色。
老王郎中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脸得意,“怎么样,这大宝贝还不错吧?哈哈哈哈哈……”
沙四龙死死盯着那挺捷克造,眉头紧紧蹙起,“这机枪怎么这么眼熟?老王郎中,这机枪哪来的?”
“买的!花了我整整一百二十块大洋呢!”一想起实打实花出去的真金白银,老王郎中心里忍不住肉痛。
一旁的刘飞政委微微点头,“一百二十块大洋买挺机枪挺划算的。
何况还捎了一支中正式和五颗手榴弹,这买卖,赚大了。”
“是吧!我也觉得挺划算的!”得到政委的认可,老王郎中瞬间眉眼舒展,心情甚是美丽。
夏光皱起眉头追问,“在哪买的?”
“呃……一个逃兵手上收的。”老王郎中略一迟疑,便如实回道。
“拐毛哇?”沙四龙几乎脱口而出。
老王郎中顿时一愣,满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盯着那挺机枪,沙四龙被气笑了,“狗日的拐毛!这挺捷克造,他当初就是从我手上抢走的!”
老王郎中猛然一惊,“啥?拐毛那混蛋,还敢抢咱们游击队的东西?”
夏光轻轻摇头,出声解释,“不是你想的这么回事。
这挺机枪原本是胡肇汉的装备,当时两军交战、打得不可开交,这挺机枪不慎掉落战场。
当时我让四龙去抢回来,结果被拐毛捷足先登,硬生生把机枪拐跑了。”
“什么呀!”沙四龙不服气地辩驳,“我都快得手了,是拐毛那鸟人背地里偷袭我,硬生生把我撞翻在地,从我手上把机枪给抢走的!”
老王郎中闻言乐了,“你这话说的,战场上本来就是各凭本事,你抢不过人家,只能说明你本事还差点火候,哪还能怪别人?”
这话一出,沙四龙顿时更憋屈了,“拐毛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哟,人估计早就走远了。”老王郎中摆摆手,“他当初卖枪的时候就说过,打算换了钱,带着老婆孩子迁去国统区。”
“其实拐毛这孩子本性不坏,这么多年,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就是在老军阀部队里染上了些坏毛病,隔三差五就当逃兵。
还爱把部队配发的枪械偷出来变卖换钱,之后再换支部队继续混饭吃。”
老王郎中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些年偷偷给组织捐了不少枪械,基本都是从他手上收来的。
没办法,他家孩子多、负担重,世道艰难,不找点偏门,一家人根本吃不饱饭。”
“我不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沙四龙依旧耿耿于怀,抬脚就要往外走,“我现在就去追他!”
“站住!”夏光连忙开口叫住他,“老王郎中说得没错,战场上本就是各凭本事。
何况这挺机枪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我们游击队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
“四龙,你和这挺机枪缘分不浅,这枪以后就分配给你使用。
拿着它好好练枪法,将来在战场上狠狠杀鬼子!”
谁料沙四龙把头一扭,“我不要!我要凭自己的真本事缴获!
一挺捷克造算什么?将来我一定要亲手缴获一挺重机枪,鬼子用的那种,野鸡脖子!”
说完,他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嘿,这小子,咋怎么这么轴呢?你不吹牛会死啊?”
……
李海波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绵长深沉的睡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空腹感,空荡荡的胃不断抽搐,传来阵阵饥饿的绞痛,硬生生将李海波从熟睡中饿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窗外的日头已经微微西斜,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床沿,驱散了冬日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