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说起来,全拜老瞎子的“大力丸”所赐。
昨儿个在郑驼子水酒坊吃完饭,正准备跟水根出门去黑市时,就被老瞎子一把薅住了手腕。
一句“海波,你肾亏呀?”说得李海波无地自容。
然后他就从怀里摸出个瓶子,里头就一颗圆滚滚的黑丸子,油光锃亮,还带着点说不清的草药腥气。“祖传的方子,就这一颗,”老瞎子拍着胸脯赌咒,“保你夜里如龙似虎,保管叫你……”
李海波本来是嗤笑的,嘴角撇到一半,没等他开口,旁边熊奎就凑上来捅他胳膊,“我爹的东西靠谱,上次……”他挤眉弄眼的,话没说完却把意思递得明明白白。
偏巧李海波脑子里晃过前儿去小泽公寓的情景——她穿着靛蓝色的浴衣,腰带松松系着,坐在矮桌旁给他倒抹茶,抬头时眼尾带着点嗔怪,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像只没喂饱的猫。
鬼使神差地,他就接了那瓷瓶,临走时老瞎子还在身后喊:“温水送服,保管你龙精虎猛!”
逛完黑市,李海波揣着大力丸去小泽的公寓时,他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小泽开门时,身上还系着印着小雏菊的和服,发梢沾着面粉,说是刚烤了和果子,他瞅着她弯腰在矮柜里拿杯子的背影,裤兜里的“炮仗”忽然就烫得慌。
谁能想到,那不起眼的黑丸子,效力竟真跟老瞎子吹的似的,半点不含糊。
榻榻米上的缠斗就翻了好几个回合。小泽从最初的眼波流转,到后来的鬓发散乱,最后搂着他的脖子讨饶时,声音都软得像化了的蜜糖。
小泽是心满意足了。后半夜裹着薄被沉沉睡去时,嘴角还弯着。
可李海波呢?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光溜溜的灯泡晃得人眼晕,脑子里却清醒得像泼了盆凉水。
骨头缝里的酸不是一时半会儿攒下的,是从后腰往肩膀蔓延,再顺着胳膊腿往下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寸寸剐过。
他缓了半宿,后半夜干脆坐起来抽烟,烟蒂在矮几上堆了小半缸,天蒙蒙亮时,窗纸都泛了白,他才觉得眼皮发沉,可刚躺下,又被浑身的酸痛搅得没了睡意。
这会儿蜷在藤椅里,呼噜声断断续续的,他其实没真睡沉。稍微动一下,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像是被人卸了筋,后腰更是坠得慌,直起身就得龇牙咧嘴。
喉咙里又干又苦,是那草药腥气的余味,呕不出咽不下。他闭着眼想,老瞎子那破方子哪是补药,分明是催命符。
老话诚不欺人,哪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他这头“牛”,算是被那颗黑黢黢的大力丸坑得不轻,此刻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连心跳都带着点虚浮的慌,像台被强行超频的旧机器,指不定哪会儿就彻底停摆。
李海波睡到迷迷糊糊间,感觉胳膊被人猛晃了两下,他咂着嘴翻了个身,眼都没睁:“别闹……让我再眯会儿……”
“波哥!醒醒!”耳边传来杨春的声音,又推了他一把。
李海波这才慢吞吞掀开眼皮,阳光透过窗棂晃得他眯了眯眼,看见是杨春,嗓子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板鸭你回来了?张处长呢?也从宪兵司令部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杨春点头如捣蒜。
“那涉谷曹长呢?”李海波揉着太阳穴坐直身,藤椅被他压得咯吱响,“他这新科准尉,总不能赖在宪兵司令部蹭饭吧?”
“跟着回来了!”杨春往门口努了努嘴,“这会儿说不定就在隔壁办公室呢。”
李海波抬眼瞟了瞟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在四点的位置,他猛地一拍大腿:“卧槽!这一觉竟然睡了一下午!
你们在宪兵司令部磨蹭了些啥?
一个准尉授衔,有那么复杂吗?”
“哪能啊!”杨春把油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芝麻烧饼,“就一个准尉衔,本来不值当搞仪式的。
只因前几天在新桥镇打死的大军一伙被认定成新四军的抗日游击队,算是立了功,才单独弄了个场子。
可那仪式短得很,前后加起来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