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变得昏暗，好像全身都很疼，又好像感觉不到全身的存在了，软绵绵的像一场可以安睡的梦。
可她又睡不着，脑海和鼓膜被搅般剧烈震动，简明微分不清是系统说着什么，还是她在单纯地耳鸣。
没关系没关系，一场游戏而已，只要再一下，她就有可能退出这场游戏了，实在不行，她还能慢慢复活。
“……？”
散兵的本意是让简明微失去行动力，能和他有来有回交手数次还不落下风，他不敢对她放松警惕。
但，就和身上的未知一样，她又显得很脆弱，比如现在，脸色惨白唇角溢出血丝，她像具被摔坏的人偶。
“我……”
笠边垂落的黑金色铃铛不安晃动，散兵莫名觉得自己该收回手，然而，异变先一步发生——
似乎从她胸口的位置，金色的光晕涟漪般荡开，连带掐在简明微脖颈上的手指，散兵直接被震得后退两步。
“咳咳……”
所见因眼球血丝变得昏红，重获呼吸，简明微大口喘着气，心脏失调地疯狂跳动。
【明微，星■■……你快■……】
神经还在嗡鸣跳动，简明微听不清周围的一切，抬眼往向前方，她努力控制住颤抖的身体，猛地扑过去——
“散兵，倾奇者，雷电国崩！你他宝贝的动动脑子，就爱给博士那个老呜呜伯的做苦力是吧？”
这次被砸到地面的对象换了个人，简明微用膝盖压制住人偶的身体，爆发中桎梏他的挣扎。
“——他在骗你，你仔细想想过去发生的事，你记忆中的那些人！”
指尖传来黑色手套的皮质硬感，她借此找到他的小臂，在朦胧的视野里，拽扯人偶的手指摸向他自己的胸口。
砰、砰，散兵知道，那里跳动着一颗心，是博士给他的，他用它学着像人一样呼吸。
“……■，博士有那么好心？！他■■的，都是为了■■实验……”
或许因为愤怒，或许是喉咙受伤，她的声音很嘶哑，讲到后面又出现了熟悉的哔哔屏蔽音。
但不对劲，不对劲，在这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是和先前一样的金光，这次散兵看清了，那是一片金色的羽毛，虚虚环抱着一颗受损的心脏，是她的心。
“你……”
因刚一出生就会流泪而被抛弃，想起自己曾经作为信物的小小金羽，人偶的嘴唇微微翕动——
“……你也是残次品？”
听觉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结果入耳来了句这话的简明微：……
——什么玩意？她哪里残了？这散兵骂人怎么那么难听？！
【明微，】系统急切的声音也逐渐响起，【刚才你的濒死状态■■，总之现在时空不太稳定，你和散兵的记忆可能混■……】
混什么？
简明微蹙眉，却没来得及再问，眼前金光扩散，如同心跳的节奏，紧接着一种诡异的吸力传来，她昏沉地栽了进去。
*
一片金色的羽毛。
被指尖拎起举在眼前，在那之后的宅邸华美，火红的枫叶、精致的雕花窗棂，一切都显得宏大瑰丽。
……这就是系统说的记忆，或者说时空混乱？
按了下心口，简明微稳定神绪，悄悄探头，打量呆坐在借景之馆中的小小人偶。
一袭白色水干，头顶的紫色轻纱垂披，齐耳短发柔顺，偏淡的蓝紫色眼眸略显茫然，像个漂亮乖巧的娃娃。
嗯，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后长大的他会差点把她掐死呢。
“……？”
莫名地，小小的人偶歪了下头，像是在找什么，视线一点点偏转。
“你……”
可能常年不开口，人偶的声音中有些哑，目光却从空洞变得清澈，最终停在简明微的所在之处。
“你……来。”
是陈述句，他像能看见她，不过简明微没打算动，毕竟她还未彻底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
或许是觉得她不熟悉这里，纯白的人偶主动朝简明微的方向移动，但他也只敢在她不远处停下。
“你，我……？”
先指了下她的心，然后再指自己胸口同样的位置——那里有黑色和红色两条绳子，正系着刚被挂回去的金羽。
“不，它们不太一样。”
连蒙带猜地解读着小人偶的意思，简明微摇头，她这枚羽毛是虚幻的，是被人从自己灵魂中抽出的一羽。
“……？”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显然也不怎么想再开口，蓝紫色的眼眸黯淡一瞬，小人偶失落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