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一番后，谁也没了继续吃喝的兴致。
王桂兰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好菜，心疼的直咂嘴，连忙招呼孩子们用油纸仔细包好，留着第二天继续吃。
待一家人收拾妥当离开鸿兴楼时，李修武执意要送，一路送到了陈市胡同口。
李修文停下脚步，出声提醒：
“老二，别送了，再送就到家了，赶紧回去吧，酒楼少不了你照应。”
李修武这才恍然发觉已经送了这么远的距离，讪讪笑道：
“大哥，大嫂，那我就送到这里，不进去了。”
说着，他又转向李建业，叮嘱道：
“建业，明个早晨我来找你，咱们先去把良民证办了，这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等办好了证，我再带你去看房子。”
“成，都听二叔的。”
李建业点点头应下。
与李修武分别后，李建业就近找了家干净的旅馆住下。
李修文夫妇带着几个孩子，回到拥挤破旧的三十三号院。
刚走进前院，他们就察觉出气氛不对。
以往这时候大杂院里非常安静，邻居们都缩在屋里睡觉造小人。
可今天中院聚着十几个邻居，正围在西厢房门口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看笑话的兴奋。
王桂兰素来爱凑热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熟人郭婶儿身边，低声问道：
“这是出啥事了？大家伙大晚上的都不睡觉，聚在这里做什么？”
郭婶儿像做贼似的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你们刚回来不知道，西厢房那个嘴臭的刻薄鬼，没了！”
“啊？没了？下午出门时候碰见还好好的。”
王桂兰一愣，和李修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以及一丝快意。
郭婶儿一拍大腿，煞有其事道：
“没错，就是你们刚走那一会，当时大家伙听见他婆娘大喊，还以为是被狗咬了，出来一看才知道是刻薄鬼突然死了，你说马上过年了整这事，唉！”
王桂兰闻言，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
“可惜了……”
郭婶儿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她：
“桂兰，你还替刻薄鬼感到可惜？”
王桂兰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是可惜他死的太突然，没遭什么罪就去了，倒是便宜了他。”
郭婶儿被她这话逗得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硬憋着劲锤了王桂兰一下：
“你这张嘴啊，要是刻薄男没死也得被你气死。”
这时，她注意到王桂兰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隐隐还透着一股肉香味。
郭婶儿偷摸咽了一口口水，惊讶道：
“桂……桂兰，你们真的去鸿兴楼吃的？”
王桂兰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那还有假？儿子的一片孝心。”
说着，她拿出一份鸭架塞到郭婶儿手里：
“拿着，回去给大牛和二牛炖个汤，正长身体的时候呢。”
郭婶儿下意识打开一看，竟是一份油汪汪的鸭架子，顿时受宠若惊：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也太贵重了。”
“桂兰啊，你们家大儿子是真有出息，这下你们可算熬出头了，要过上好日子了！”
王桂兰脸上笑开了花，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都是托孩子的福。”
“我们家建业还说了，明天就去看房子，要给我们换一套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住。”
“哟，真的啊？”
郭婶儿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急声道：
“桂兰，你们以后搬走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街坊，得多往来。”
“一定，一定！”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随口应承着。
在一众邻居羡慕的注视和议论声中，李修文一家回到临时租借的房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建业一来，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个有出息的儿子，真好！
……
翌日，天刚蒙蒙亮，李建业就起身了。
他在附近早点摊上买了热腾腾的萝卜丝粥和一大摞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提着来到三十三号院。
李修文和王桂兰刚起床，正准备生火做饭，就看见儿子提着这么多早点进来。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家里有面，熬点糊糊就成。”
王桂兰心里高兴，嘴上却在埋怨。
李建业把粥和烧饼放在桌子上，笑声道：
“娘，咱家现在不差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