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亭
你做的好,有功自然当赏。且等朝中事务我处理完,再行此事。”

    “谢官家体恤,都是臣的分内之事,不敢奢求赏赐。”

    此事罢了,身旁的太监正好来提醒道:“官家,宴昭仪在寝殿等了很久了。”

    周玦在殿中虽然离他们有些距离,却也正正好能听到这句话,便识趣地告退了。

    *

    “林祭酒,请留步。”

    宫门外一袭蓝色衣衫,声音熟悉,转头看去却让林琅有些小尴尬。

    是陈文川。

    自从周玦和陈文川私下里闹掰了之后,林琅从来没有单独见过陈文川,此时此刻更不知他找自己所为何事。

    “陈大人......有何贵干啊?”

    看得出来林琅还有些局促与不知所措,陈文川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此时此刻倒也顾不上这许多旁的心思,说正是要紧罢。

    “恕在下冒昧,林祭酒作为周......相的妻子,自然也晓得关心,近日朝上的一些风言风语。”

    “什么?”林琅闻言却是有些懵,不知道他意指何处。

    她所知道的也有限,朝中之事她无法全然洞悉,而陈文川此话倒听起来有些严重的意味。

    陈文川观她神情,心里也有八分了然。但此刻要跟林琅解释一切显然实在浪费时间,也起不到任何实际的作用,索性直接与她摊牌。

    “明日一早,就会有百官上书,要求罢相。”

    “而这张奏折,此刻正在我府上,等着我签署最后一个名字。”

    一字一句犹如霹雳惊弦,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快到林琅根本来不及理解这句话字面上的意思。

    “你说......什么?”

    在陈文川刚要启唇回答的时候,林琅又追问道:“为什么是今天?春考不是已经顺利结束了吗?”

    而他脸上的神色好像有一些难言,微蹙的眉头里不知道隐含的是什么思绪,只留下一句话:“我知道现在周玦今天晚上会出来,烦请你转告他,今晚我会在汴河桥边的沧浪亭上等他。”

    “不管他是否愿意见我,是否在乎百官弹劾,今天晚上我都会一直等他。”

    说罢便粗粗行了个礼,无论林琅在身后如何焦急地呼唤都未曾回头。

    走到了自家的马车前,仿佛逃一般地钻进了马车内,陈文川这才抚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些日子所积攒下来的勇气,一半用来面对林琅,另一半留着晚上在沧浪亭和那个人见面。

    夜色渐渐深了,马车行驶在寂静的小道上,那是陈文川特意选的一条路,避开夜市喧闹的人群,格外僻静些。

    掀起轿帘往外面观望之时,正好路过他们从前一起上学的万木学堂,门口的牌匾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只是这个时候上学的孩子们早就回家了,也就看不到什么人,徒留春风吹动牌匾边上灯笼的穗须。

    汴河边,沧浪亭。从前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如今却满腹踌躇。

    *

    我叫陈文川,汴京陈氏正房的独苗,家中自小没有同龄的兄弟姐妹,从前上学那枯燥的十多年中,我都和周韫山相伴彼此。

    周家和陈家是世交,周伯伯疼爱我如同他自己的儿子,我同周玦也是无话不说,常常都是直呼他的大名,从不避讳。

    十几年来,一向如此。

    那年科举,我们双双考中了,但周玦比我还要好些,被官家钦点为探花,我比他还要高兴。

    他比我先娶亲。等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和那位姑娘见过面了。大司空的嫡女,与他门当户对,说起来他还略高攀了些。我曾很不理解他,他正高中,仕途一片光明。

    莫说是高门贵女,即便是公主也会上赶着想嫁给他。为何如此英年便把自己拴在一个女人身边。

    但他跟我说,这姑娘极好,他甘愿心折于此。

    看着他从未露出过的仿佛痴汉一般的笑容,我也没了法子,只能相信他口中之言。罢了罢了,只要韫山高兴便好。

    婚礼那天,我见到了嫂子,身形绰约,容貌婉丽,更兼得一身才华,确实与他十分相配。

    我喝了很多酒,那是我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我是真的我打心眼里为他高兴,但酒下了肚,不知为何总有一股没来由的怅然。

    后来我们各自被派了官,不在一处做事,交集便没有从前多了。那年上元节我们相约喝酒,是最大的变故。

    姜太师承诺我的一切都显得太过诱人,更是派出了姜听这张杀手锏。或许见到姜听的那一刻,我才懂了为何周玦会耽于儿女情长之中,换做我也抵抗不了从心上人口中说出的诱惑。

    周玦一路高升,而他怎么说也是个进士,是高门之子,却还是在府衙里做一些琐事,始终没有晋升的机会。

    姜听说得对,他陈文川不比任何人差,为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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