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考
    赵砚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多谢官家。”

    赵砚抓住她的细胳膊,却愣住了一会,良久没有放开。宴文思心里头惶恐,又有些尴尬,这才出言提醒。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后,赵砚才尴尬地收回手,还咳了两声以掩饰过去。

    方才宴文思抬头之时,因为有些惊讶而眉头舒展,眼神清朗。虽只身着素衣却肌肤胜雪,眉似远山,眼睫扇动,唇色脸颊不点而红,既素雅,又美艳。

    一众新嫔妃中,宴文思确实是美得独一无二,姿容无双,甚至比皇后还要漂亮几分。

    更衣的时候,宴文思的手法还是略显生疏,没有平日里皇后那么得体自然。

    头一次有肢体接触,两个人都不太自在。每次赵砚被折腾得有一点想发火的时候,转头看到那张露着怯生生眼神的脸,一下子又不知从何发火。

    一切准备好后,门外有请命声,听上去像是太后宫里头的常嬷嬷。赵砚没有犹豫,直接让他进来了。

    常嬷嬷端着两杯酒,恭恭敬敬道:“今日是晏婕妤第一次服侍官家,太后特地为你们二人备了酒,以取民间合衾之意。”

    赵砚听了这话却有些不悦,皱眉道:“合衾乃指夫妻,太后此举,有些逾矩了吧?”

    常嬷嬷闻言尴尬地笑了一声,随后接过话道:“官家恕罪,这也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好意,并没有想那么多。”

    宴文思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和那杯酒。

    她知道,太后此举,意图如何。

    然赵砚似乎是有些无奈,一饮而尽后把杯盏掼在端台上,说:“宴婕妤就不必喝了。”

    常嬷嬷见目的已达成,与床里侧的宴文思对视了一眼,便应下离去了。

    *

    离春考还有三日之时,整个汴京城都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氛。今年参加春考的学子格外多,且其中不乏已经有些些许才名之辈。坊中甚至出现了赌局,早早的便开押了,都赌一赌今年的状元探花榜眼是由谁摘得。

    袁子顾本与杨景焕一同宿在同福客栈中,奈何他的父母连夜派了小厮让他回府。本以为有何大事,没想到是请了去年的考官先生来家中授课,要给他狠狠恶补一番。

    何止是袁子顾一家,许多世家子弟此时,要么继续求神拜佛寻找门路,要么找了夫子去家中授课临阵磨枪。

    而在宫中,所有参与考核的官员,此刻正聚在吏部单独开设的一间别屋中,检查着最后的事宜。

    在场的所有的人中,主考官左丞相周玦,吏部从书郎江扶、二品翰林墨书吏宋子真、 宗正卿邓子晋、特进礼部侍中祁修平……几乎都是这几年新授官的进士,其中宋子真也曾是一届探花,与周玦也算是同宗同源上来的。

    唯一的女官也不卑不亢地站在其中,甚至做的任务要比其他人都完美,就是司籍司正三品长史戚容。

    这次春考非比寻常,每一个人都是周玦亲自考察后单独面见,并询问是否愿意承担这件事背后的风险。诸位都是刚走入官场的少年郎,十分愿意跟在周相后面做事,革弊就新,好作出一番事业。

    戚容负责的是核查考生名单以及之后的核对结果一事。她早早地完成了学子身份信息的核对,一一查过了文碟,在任务截止前两天便先于他人完成了。之后又去帮忙布置贡院,能干机灵几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负责贡院布置的吏部从书郎江扶还打趣过她,说此事之后周相一上报戚长史必能再升一级。其实戚容在乎的倒不是那差了一级两级的品阶,而这次参与的春考真的让她认识到了这么多同道之人,也得到了大家的肯定。

    这真的很好。

    “最后三日,众人请皆宿在宫中。我已请示官家,为你们安排了住处,”周玦环视周围一圈的人,正色道:“戚长史单独一间,其他人我们就挤一挤。最后的辛苦了,还请大家体恤,要记住我们的宗旨是:”

    众人回应道:“绝不徇私,绝对公正!”

    这天晚上,宫门即将关闭之时,林琅终于等到了匆匆赶来的周玦。此时夜里风寒,且有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用宽袖掩着头上的风雨,大步朝这里跑来。

    “安排他们的住处,耽误了一会,”一见到林琅,他便放下了袖子,喘着气道:“没有淋着你吧?”

    宫门处的屋檐很大,当然淋不到她。林琅笑着摇了摇头,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道:“给你准备了些吃的,怕宫里的东西你吃不惯。多带了些你跟他们分一分,就是有点重。”

    确实是有点重,接到周玦手上的时候还往下坠了一下。

    “你都不知道,那群孩子们闹得很,看到他们嫂子准备的吃的,估计又要争着闹起来了。”

    两人谈笑着,林琅一边听他说,一边抬手用腕边的衣袖为他擦去了额头上尚未滴落的雨珠。外面的雨不大,却一直没停,而且林琅也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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