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隔数百里之外的津浦线北段,也就是天津至沧州一线,也正在上演。
于学忠率领东北军的第五十一军的某个师,也正在夜色的掩护下,与驻守在那里的豫军部队,发起了一场默契的“激烈的交火”。
不过,比起宋哲元那边用鞭炮、汽油桶造势的巧劲儿。
东北人到底实在些,没琢磨出这拿炮仗糊弄人的门道。
于是,东北军的士兵们,只能端着步枪,一个个把枪口高高地扬起,对着黑漆漆的夜空,“乒乒乓乓”地胡乱放着排枪。
同时,嘴里还得配合着,扯开嗓子,一声高过一声地嚎着:“冲啊——!”
“杀呀——!弟兄们,给我上——!”
那喊杀声,喊得是格外卖力,样子做的十分足。
时不时的,还有几个胆大的,跑到往空旷的野地里,甩上一两个炸药包。
“轰隆”一声巨响,炸得雪块泥土冲天而起,声势唬人得很。
而对面的豫军呢,也毫不含糊,用给自己的方式“卖力”的配合着站外的东北军。
车站内的好几个大喇叭里,正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预先录好的重机枪扫射声。
那“哒哒哒哒”的声响,经喇叭一放大,声势更加吓人。
这要不是不知道内情的,还真会被唬得头皮发麻。
而在离火线约莫三里地外的一处村落里,一座还算齐整的农家院内。
南京军分会派来督战的少将参议钱益之,此刻听着远处那激烈的枪炮声,吓得是脸色煞白,两条腿肚子直打颤。
这钱益之,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顶着一张圆脸,生得白白胖胖。
之前,曾是吴秀才手下的一名上校参谋。
辗转投靠了几家势力之后,最后随着上一位师长,一起投了南京方面。
靠着还算灵活的脑子和极佳的口才,平日里在北平的公馆、饭局上,混的是如鱼得水。
可一到这真刀真枪的前线,听着窗外那连绵不绝、震天动地的枪炮喊杀声,这位养尊处优的少将参议,早吓得魂不附体。
作为一个军队中的“师爷角色”,他从来没带过兵。
此时,他还以为,外头那可是实打实的血战啊!
“黄…黄师长!”
钱益之一把拽住正要出门的东北军黄师长的衣袖,紧张的说:“黄师长,这…这打得也太凶了!要不…要不咱们再往后撤一撤?”
他扒着门缝往外瞧了一眼,恰逢远处一个炸药包炸响。
霎时间,火光冲天,吓得他一哆嗦,忙不迭地把脑袋缩了回来。
“况且,战场上,可是炮火无情,流弹无眼呐!”
“要不,我就不跟您去前线了....”
站在他面前的东北军师长,姓黄,是于学忠麾下的一员悍将。
生得虎背熊腰,偏巧留了满脸的络腮胡子,说是:一日不收复东北老家,就不剃除胡须。
此时,他望着眼前这位抖成筛糠的监军,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
但面上却硬是绷着,装出一副忠勇焦急的模样,抱拳道:“钱参议说的是!前头刀枪无眼,您是北平来的大员,可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您就安安稳稳地在这屋里歇着,末将这就带弟兄们,去把那帮豫军给撵回河南老家去!”
“好好好!黄师长忠勇可嘉,本参议…本参议必定如实上报!”
钱益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退到更远的地方。
黄师长转过身,大步跨出院门,那绷着的脸,登时就咧开了。
“他娘的,可算是把这尊瘟神给稳住了!”
他一挥手,把身边的亲信副官招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过上半个小时,就说豫军的枪炮太凶了,为了钱参议的安全着想,建议将他转移到后方去...”
副官也憋着笑,连忙点点头:“是,师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而后,忽然问了句:“对了,师长,那...咱准备的孝敬?”
“啊呸!还孝敬的锤子啊!”
“就他那怂样子,他也配!”
说罢,一脸鄙夷的黄师长,朝着屋内的方向啐了一口,扭头就去前线“观战”了。
躲在屋里的钱敬之,兀自竖着耳朵听那“炮火”,越听越是心惊肉跳,只当外头是尸山血海、杀得难解难分。
心里头,还暗暗盘算着回去该如何添油加醋,把这“血战之功”,好好地记在自己头上一笔。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一副贪生怕死、缩头缩脑的怂样,非但没误了事。
反倒歪打正着,替“唱戏”的东北军,省去了天大的麻烦。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连一笔本该到手的“孝敬”,也稀里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