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工?”
“对。”
“咱们要打的那个炮台?”
“就那个。”
靳开来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放,绕着何安走了半圈,像是在确认这老头是真的。
“大爷,您真进过里头?”
何安坐到一块石头上,捶了两下腿。
“小伙子,我在里面烧了三年锅炉,坑道里哪块地砖是活的我都知道。”
王铁成咽了口唾沫,转头看李天。
“营长,这……您从哪弄来的?”
“村里问的。”
“就这么问出来的?”
“就这么问出来的。”
王铁成没再说话,心里那点疑问却压不住,163师三个侦察连昨天一整夜,摸回来七个射孔的位置,代价是一千六百多号人。
自家营长带着俩人下村子,一个上午把人家炮台的结构给摸清了。
靳开来蹲回原地,重新端起茶缸子。
“营长,那咱们现在怎么打?”
李天把小本子摊在膝盖上。
“三个事,
第一,2营从东南坡佯攻。昨天163师就是从那儿上的,炮台里头肯定还等着咱们走老路。
梁继祖那边动静要弄大,机枪要响,冲锋号也吹,但人不许过四百米线。”
王铁成插了一句。
“营长,根据前线战报,那不就是昨天一营挨打的地方?再往上那不是白白挨枪子?”
李天闻言,把铅笔头往图纸上一点,
“挨肯定要挨的,没有部队吸引火力,很容易让对方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到时候他们有所防备就不好了!”
一旁的靳开来算是听懂了。
“营长,就是让炮台里的人以为咱们又来了。”
“对。”
“第二个事?”
李天翻了一页本子。
“通风竖井,一共十处。何大爷说了,主排气竖井在炮台左后方那个石头堆,进气口在南坡下面两百步,还有八个副井,分布在东西两侧的坡上,都拿石块盖着,土上还盖了草。”
靳开来听到“十处”,眉头动了一下。
“十处?咱们3营现在能动的两百四十一个人。”
“1营两百九十个,我把梁耀祖那边的人也算进来了,十个排,一处一个排。”
王铁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营长,那每个排就二三十号人,还要背炸药和沙袋,还得爬坡……”
“所以要快,十一点之前,十处全部堵死,堵死之后不许走,守着,谁那口子要是被里头的人捅开了,就地填回去。”
靳开来忽然想到一件事。
“营长,堵住了,里面的人不就闷死了?”
李天点了下头。
“一千来号人,加一台柴油发电机,柴油机发电需要有氧气,人也需要氧气,没有通风竖井,单靠鬼屯炮台内部仅存的氧气,最多1个小时内就会消耗殆尽。”
靳开来沉默了两秒,冷不丁来了一句。
“营长,您这法子,够阴的。”
“阴不阴我不管,反正咱们这边能少死人就行。
老靳,你昨天8连出发一百五,回来七十三,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让你从正面往上冲,让你再折一半人下来。”
靳开来把缸子里的水喝完,抹了下嘴。
“不了不了,营长,我这脾气改了,我现在喜欢阴的。”
王铁成噗地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收住。
李天没理这俩人,接着说第三件。
“第三,何大爷说了,坑道口有两处外部出入通道,一处在北坡,一处在西侧岩缝。
堵通风口的同时,这两处得有人堵着,里头人喘不上气了,肯定要往外跑,跑出来就是溃兵,必须就地击杀。”
“那这两处派谁?”
“7连堵北坡,8连堵西侧岩缝。”
靳开来抬头。
“营长,我这边七十三个人。”
“够了,往外跑的人不会有队形。”
靳开来没再争,站起来准备去点人。
走了两步又回头。
“营长,那9连呢?”
“9连跟我走,上顶。”
王铁成脸色变了。
“上顶?营长,炮台顶上那片平地,十几个射孔全朝那儿,咱们上去不就是给人当靶子?”
李天摇了摇头。
“射孔朝下,打的是坡,顶上那块平地,是炮台自己的天顶,射击孔可打不到自己的脑门。”
这一句话把王铁成给堵住了。
他愣了两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