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霄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气氛一时僵持住。
前两日,沐桐仁的小徒弟洛临误将断魂散当做治外伤的药丢给了大师兄季凌霄,幸好大师兄是只靠谱山雀,没贸然用药。
话本上说,对待徒弟要松弛有度,不能过于偏袒,沐桐仁有样学样,跟着故事中的师尊学,装模作样把洛临关到屋外。
但显然,话本不是正经的师徒关系教学秘籍,沐桐仁一棵老树也没能学到欲擒故纵的精髓。
又被赶出屋的洛临非但不认错,还丧气到变回原型蹲在墙角面壁。
四只毛团看着墙角的大猫,被血脉支配吓得食不知味。
为了让洛临尽快变回人身,凤景行连同另外三只毛团,一齐帮苦恼的小师弟出了个主意。
馊的。
桑木就是沐桐仁,此事在道观内鸟尽皆知,沐桐仁也从不遮掩自己木系大妖的身份,给师父的本体浇水松土一度成了徒弟们的每日课业……没啾想过洛临不知道。
不知桑木就是师父本体的洛临拿到师兄们精心策划的认错秘方,如获至宝。他虽不解师兄们用意,但在得知帮老桑树松土可以讨好师父之后,二话不说开始在桑树边上刨坑。
洛临的原身有劲,却不知松土技巧,洛临哼哧苦干半宿,好心办成坏事,除了在院子里留下一个大坑外,虎爪还不慎切断了桑木埋在地底的几处根须。
一祸未平又惹新祸,沐桐仁梦中察觉桑木异动,仔细一感受,发现好好的院子平白出现一个大坑,自个本体竟被洛临撅了根。他臭着脸杀到院中,手里握着落灰的戒尺,狠狠打了洛临五下手心。
现在大徒弟旧事重提,沐桐仁摩挲着下巴思考:五下,重么?
话本里都是按百计数的。
但待他看清季凌霄身后冒出的,又两颗欲言又止的毛团脑袋后,沐桐仁面色骤然冷下,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团结友爱的徒弟们联合起来摆了道。
师父的威严也很重要,沐桐仁不再反思,他故意咬牙切齿威胁:“看来五下手心不够洛临长教训,我今天必须打断他的腿!”
哦不——
四只毛团齐齐煽动翅膀,抬翅掩面。
翅膀堪堪合拢,沐桐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凤景行和季凌霄讪讪对视一眼,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凤景行才装模作样急得仰天大喊:“师父!你的戒尺还没拿!!!”
竟是连尊称也忘到脑后了。
——
“阿婆,大虫有多大呀?”
开口的少年,一身浅栗色衣袍,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俊秀干净,看上去像是出门游历的贵家公子。
这便是沐桐仁那不安分的小徒弟洛临,他正紧跟在一位农家阿婆身后,和村民一样,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昨日,洛临愤愤跑出道观,用原身祸害了好几颗壮实的林木。第一次挨打的洛临气昏了头,一时忘记化为人形,待到山下,不慎吓晕了几位劳作的村妇之后,洛临才急忙找了处偏僻的草丛,讪讪变成少年模样。
随后,洛临佯装路过的少年人,走进村庄,他怀里揣着几张祛病辟邪的符咒,本意是想给那几位吓晕的姐姐赔罪,但很快,洛临的注意力就被浩浩荡荡的“除大虫”行动吸引。
洛临爱热闹,他乖巧讨喜的外貌极具欺骗性,没唠两句便成功混进集结好的除大虫队伍中,他一边询问情况,一边熟练地浑水摸鱼。
“听李家媳妇说,比村头老李家的牛还大。”
洛临:“这么大……那应该很凶吧?”
不太凶的话,他就把大虫捉回去,像牛那么大的虫子,够师兄们吃上好几顿了。
“凶的咧,那东西的眼睛像灯笼那么大 ,张开嘴,可以把你的头整个咬下来。”
“哇……听起来比我师父还凶。”听完阿婆的解释,洛临哆嗦着握紧了锄头。
洛临混在除大虫队伍中,趁人不注意,悄悄把锄头丢到路边,反而从储物玉环内拿出一把木剑。洛临掏出张黄符鬼鬼祟祟往木剑上按,木剑便成了把锄头。
木剑是沐桐仁闲暇时,折下桑木枝随手刻的小玩意,洛临喜欢便丢给了他,沐桐仁也没想到,比普通树枝稍微耐造一点的玩具被洛临当成宝贝供了起来,现下,还成了追踪洛临行踪的定位仪。
木剑出自沐桐仁本体桑木,感应到木剑上传来的微弱灵力,沐桐仁步履匆匆,他既怕洛临被凡人所伤,又怕洛临伤了凡人。
“是啊,我师父发起火来,可能比大虫还吓人。”
来得不凑巧,沐桐仁才站稳,就被塞了满耳朵洛临的大逆之语。
白担心了,这混小子混得好得很,还有闲心蛐蛐人。
沐桐仁半山腰一处平台上落脚,待看清混在村民中,和村民同仇敌忾的洛临后,硬生生气高了嘴角。
木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