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师叔赐罚。”
曲云州冷淡地收起剑,目光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随我进去。”
“是。”
“坐在床上,把衣服脱了。”
“是.......师叔?!”
楚商禾已经做好了用断腿在石板地上跪三天三夜的准备,他也经受过其他种类的惩罚,但他觉得曲云州很有可能认为不值得对他亲自动手。
但坐在床上,还要脱衣服?
可怜的青年涨红了脸颊,既觉得这样于礼法不合,又认为师叔自有他的考量,在片刻犹豫后,还是照做了。
楚商禾很瘦,皮肉薄薄的一层贴着骨头,得益于之前极其自律的修炼,手臂上形状修长的肌肉还在。
就是这些纤薄的肌肉,牵着手腕做了数十万次的挥剑,保护了人世间不知多少百姓的平安,此时却虎落平阳,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惩罚而不自觉绷紧。
他不知道曲云州的手段是什么。
直到楚商禾看着他的师叔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吃下去。”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他熟悉的惩罚手段。
那药丸是一种用于拓宽经脉的丹药,用较为劣质的药品制成,于修炼的作用很小,但造成的痛苦却是极其难以忍受的,因为药物带起的热流会从全身穿过,挤压修为,生生撑开经脉和丹田。
那种痛苦,是爆体而亡前几秒的真实复刻。
但楚商禾很习惯了,小时候他吃过很多次这种药丸。他的师尊认为药的作用再小,总会有一些能让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尽早赶上其他同门师兄弟的修为。
贵一些的药丸给一个废物吃纯属浪费,这种廉价又没人要的药丸正好。
至于服药后的疼痛,也只是楚商禾自找的,不在他师尊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好,楚商禾把药丸接过来,压下一丝笑意。
他太熟悉那种疼痛了,绝不会在表面上流出半分,让曲云州看到自己不得体的样子。
真是幸运。
小时候挨过这种疼痛的方法,都是想象着曲云州把他抱在怀里,用甜美的果子安抚自己。此时他正好就坐在曲云州的床上,这种想象就变得更容易了。
真是幸运,楚商禾想到。
他把药丸含在嘴里,咽下,平静地等待着剧痛的来袭。
“会疼。”曲云州说,补上一句,“等会给你煮甜姜水。”
“多谢师叔。”楚商禾回答,顺便把想象中的果子换成甜姜水,舌尖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种清新甜美的味道。
一秒、两秒。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楚商禾发现体内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身上的伤口处有点痒,他困惑地睁开眼,想问是不是曲云州闭关时间太久,所以药丸过期失效了。
却发现曲云州正拿着一盒药膏,正在给他身上被割出来的伤口涂药,身上的痒意就是那些浅淡的伤口被冰凉膏药覆上的感觉。
曲云州听到他的疑问后略微一顿:“不会过期,那糖丸是我昨天刚配的,味道不好吗?”
楚商禾喃喃重复:“.......糖丸?”
原来舌尖上的甜味是真的存在。
“医书上的方子,你的腿上好得差不多了,汤药难喝,就给你配了药效更温和的糖丸。”
曲云州目光淡淡扫过楚商禾骨裂的小腿,语气微凉:“不过今天又伤了,还是继续喝苦药。”
楚商禾往后缩了缩,总感觉曲云州的语气中带着点谴责,还有些讽刺。
他呆呆地问:“师叔刚才说会疼......."
“你身上的伤要上药,我这里只剩猛药,当然会疼。”
说着,曲云州收了药盒,打算问问楚商禾今天想吃什么,结果一抬眼,发现楚商禾的脸颊完全被眼泪濡湿,大颗大颗的泪水溅在床榻上——偏偏这人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还有点呆傻地含着嘴里的糖丸,腮帮子鼓出一节,像是只被人吓呆了的松鼠。
曲云州:?
“这么疼?”
这药膏不会真的过期了吧。
楚商禾突然蹦到地上,扑进曲云州的怀里,把大颗的眼泪全部蹭在曲云州胸前的衣料上,用很委屈的声音重复:“疼,师叔,真的很疼,我好疼......."
曲云州再次观察他身上的伤口,十分茫然地看着那些此时已经在药膏作用下全数愈合的擦伤。
到底是哪里痛?
想来想去,还是那条腿的问题。又断了一次,还直直地往地上蹦,当然会疼。
曲云州摇了摇头,把楚商禾的腿弯捞起来,把他重新抱到床上,放任楚商禾把身体窝进自己的怀里。
他一手扶住楚商禾的肩,一手去探青年二次断裂的小腿骨,把剑气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