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二)
情,咬唇,眼眶中泪光点点,“小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亭瞳从前很喜欢这双眼睛,觉得很纯澈无辜,惹人怜爱。直到他让人一剑捅穿了心脏丹台,濒死求救时,看见少年靠在杀人凶手怀中,娇羞地同人打情骂俏,并顺口提出建议,将他丢到悬崖底下抛尸。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是贺亭瞳用极惨痛的代价,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见他并不动弹,云止没办法,只能三两步至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小师兄……”

    “有事直说。”

    “你的伤……”

    “已经好了。”

    “那……小师兄,求求你,能不能看在你我一起长大的份上,放过阿垣?”云止眸中含泪,拽住贺亭瞳衣袖,“他不坏的,他当时只是太嫉妒了,觉得我们走的近,一时失去理智,所以才会做出傻事……”

    贺亭瞳在心里冷笑,一时失去理智,是指在他同五境妖魔缠斗的脱力时从后偷袭,刺了他两处命门的那种不理智?

    还是指夺舍伪装,潜伏在宗门内参与青云试,混在仙盟当内奸,最后屠了玉衡宗上下满门,大开封印导致寒山境失守的那种不坏?

    贺亭瞳看着这将他当傻子的师弟,嘴角一勾,声音中都透出点冷意,“所以少宗主您的意思是让我徇私枉法?那可是魔。”

    “不!这是交换。”少年猛地提高了声调,又骤然软下声去,“阿垣很乖,很听话,魔亦有好坏不是吗?我不会再让他做坏事。”

    “况且……我会帮你,帮你和那个凡人在一起!”

    贺亭瞳:“?”

    “小师兄你是知道我阿爹脾气的,仙凡有别,阿爹向来厌恶门中弟子与凡俗之人多加牵扯,更别说像你们这种私定终身……”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贺亭瞳的眼睛,“只要你帮忙隐瞒阿垣的身份,我就帮你劝导父亲,让你能够与那凡人双宿双飞。”

    云止祈求地看着他,“你很喜欢他的对吧?他长的很漂亮,但身有残缺,又是跟着你私奔出来的,像他那样的人,离开了你,要怎么活?”

    贺亭瞳:“…………”

    云止以为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循循善诱,“我助你,你帮我,两不相欠,此事大可一笔勾销,不然鱼死网破,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还威胁起来了。

    贺亭瞳听着想笑,讽刺的话飘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丢给云止一个戏谑的眼神,他扭头就走,“好啊,我会帮你隐藏他的身份。”

    云止顿时一喜,他松了口气,“谢谢小师兄!我会让父亲同意你的婚事的!”

    贺亭瞳不想说话,三两步跨上台阶,提前往门内去了。

    *

    *

    “你伤口恢复的如何?”

    玉衡宗宗主是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头发灰白,高冠博带,坐在高位上,显得十分威严。

    贺亭瞳孤身跪在宽阔的大殿内,膝盖冻的发疼,他俯身,恭敬有礼,“宋长老伤口缝合的好,徒儿已经好了很多。”

    “那就好。”宗主低沉的声音从上飘下来,“寒山境你们遇到五境妖魔的事,云儿都与我说了,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此次遇险,是我修为不精,未能诛杀妖魔,也没能保护好师弟,徒儿惭愧不已,甘愿领罚。”贺亭瞳低下头,他脸色苍白,垂着一双眼,瞧着摇摇欲坠,语气低落,像是极为自责。

    “五境妖魔根本不是你这个修为能处理的,能保下一条命来已是侥幸,而且你孤身引开妖魔,肯为同门牺牲,这点做的很好。”

    宗主语调放轻,似是要夸他,只是不等贺亭瞳欣喜抬头,那声音转了个弯,又极重地压了下来——

    “不过你为何要同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纠缠不清,还让人闹上宗门来?”

    施加了灵力的威压落在人身上,几乎要将贺亭瞳挺直的腰背压折,宗主的声音威严中带着愤怒,在大殿回荡,“你看看有多少人看戏!为师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虽说年少慕艾是人之常情,可徒儿你要想清楚,你天赋本就一般,若是再将时间耗费在情爱上,只会耽误了前程!”

    宗主连拍两下扶手,空旷的大殿里是咚咚咚的闷响,他这小徒弟沉闷内敛,又极有主意,不好拿捏,本想着抓着这点错处打压,让他认错,却不料跪在其中的少年人猛然挺直了腰背,声如洪钟,朗声附和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也是这么想的!”

    “我心怀大道,意在飞升,怎可困于私情,囿于情爱?徒儿本就意欲与那凡人一刀两断,等会儿就与他说清楚,将他打发走。爱恨情仇都是泡影,大道长生才是坦途啊!”

    贺亭瞳抢答,目光炯炯,激情澎湃,没想到这小子觉悟这么高,宗主听的一愣一愣,原本准备好用来教育徒弟的话术,全部卡壳,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搜罗了好久,干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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