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林书渝听着这个不算陌生的词汇,平静地开口:“原来如此。”

    “你似乎不是很惊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孟山慈挑了挑眉,“不过也是,能接触到这个圈子的或多或少都有听说过。”

    咔哒。车钥匙拧动的声音响起,孟山慈手指在车载屏幕上轻点,调出导航来,延续未说完的话:“从梦境中带出的伤口多半是逐渐加深的,刚才我粗略看了看,还没到产生创口的地步——只不过要是现在就严重成那样,这个滇水镇我们也没必要去了。”

    毕竟人都快死了,还去费劲调查些什么劲呢?倒不如早早准备后事,以防落得个不体面的死法。

    林念不喜欢这句话带着的深意,又开始呲牙咧嘴起来:“不准咒我哥哥!”

    孟山慈好似如梦初醒般一拍脑袋,先是朝林书渝歉意地笑了笑,紧接着又用哄孩子的语气道:“抱歉,是我说错话了,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鬼婴不依不饶的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了回去。林书渝点了点头,并不是很在意对方的措辞:“我明白了。依你看来,我还能撑多久?”

    “原先预计的是三日,但看你带着的这只小鬼婴,我又有些不敢确定了……”孟山慈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时限,“最迟也是五日,具体多少要看那尊菩萨对你的兴趣。”

    听着这话,林书渝的心不由自主的沉下了三分。

    那就有些糟糕了——根据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就没有一次招惹上来的东西对他兴趣不大的。

    孟山慈对新同事丰富多彩的过去一无所知,继续说着这次的计划:“解铃还需系铃人,最好是找到那尊邪菩萨的代理人或者和本尊谈判,如果找不到的话,可能得麻烦点。”

    “怎么个麻烦法?”前头那个方法也在林书渝的计划之内,只不过他还挺好奇工作室平日里的作风,便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是犯点杀孽啦。”孟山慈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它很显然是想带走你,这种可比恨意好解决多了,找个替死鬼便是。实在不行,偷偷和人换个壳子,总归能躲个三年五载的。”

    说到最后,她顶着林书渝投来的惊讶目光,又很严谨的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是下下策,换个壳子多麻烦……还是得从根源解决。”

    林书渝张了张嘴,过了好几分钟才真情实感的给出了评价:“那我们工作室的作风还挺自由的。”

    泥偶总算是听不下去了,直接降落在两人的中央,试图挽回工作室的整体形象:“你别听她胡说——孟山慈!不要把我们说的像法外狂徒一样!”

    孟山慈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在老板的死亡凝视下轻飘飘的给自己打了个补丁:“好啦,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没有人会真的相信的。你说对吧,新人小哥?”

    林书渝缓缓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并不太相信这只是单纯的玩笑话。

    长期和鬼打交道会逐渐忘记自己的人类身份,道德观念也一同淡化——就连他都是如此。

    若是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孟山慈一定会启用这个“开玩笑”的计划。

    泥偶看清了他的表情,瞬间更绝望了,有些虚弱地飘到了他的肩头,斗篷也配合着焉焉地搭在身上。

    “我说的不过是杀几个为虎作伥的伥鬼,冤有头债有主,真要较真地讲还为这个社会做贡献了。”孟山慈颇觉好笑地戳了戳泥偶的斗篷,抬头看向林书渝时表情严肃了些。

    “小哥,真到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可要记住,心慈手软的人可没什么回报。”

    林书渝垂眸,语气平淡:“我明白。”

    出发前的短暂闲聊到此为止。林念还没卸下对孟山慈的防备,一直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袖。直到强行压抑下去的困意卷土重来,才依依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林书渝一直观察着林念的状态,确认他又睡过去后将青蛙叫了出来。腹中空荡荡的青蛙整整小了两圈,还没等林书渝下令,就自动自觉地张开嘴,将鬼婴吞了进去。

    微不可查的吞咽声响起,青蛙如同被撑大的气球那般胀起,恢复了原先的大小,又沉默着一头扎回了背包之中。

    孟山慈用余光看完了这边发生的一切,在那青蛙过分艳丽的表皮消失在拉链后才开口说道:“你的弟弟似乎不是普通的鬼婴。”

    寻常鬼婴依附在自己的骸骨之上,没有办法离开自己的供养地太久,也没有太高的灵智。而林念目前看起来太“活”了些,情感丰沛,话语流利……甚至需要睡眠。

    车窗外的街道一片空荡,只剩下红灯孤零零的光。孟山慈踩下刹车,饶有兴致地猜测:“让我猜猜看,那只大青蛙是你弟弟的胎衣?”

    动物在出生前表面都会覆盖一层薄膜,在出生后才会自然脱落。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

    “他还在孕育中?”

    孟山慈眼底的好奇越来越重。一只脱离了母体还能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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