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烫熟了
    他转过头,睫毛太过浓密而自带全包眼线的眼睛无声凝视着开车的人,低声控诉:“你都快把我烫熟了。”

    白洋的嘴角不太明显地挑了一下,把车停了下来。

    看来是地方到了,唐誉打开助听器,有声世界冲进他的耳道,叫醒了听觉。他的左耳安装了人工耳蜗,可相比之下还是更喜欢用助听器,因为助听器能听到人的语气。

    人工耳蜗把声音变成平淡的电子音,传递进他天生缺陷的耳朵里,却少了人类的生动。唐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这种不生动的语音下,换了助听器的那天才惊觉每个人的语气都是千变万化。

    有时候,一句话的咬字轻重不同,完全就是两种意思。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洋突然地问。

    唐誉静了静,领口的喉结轻轻在动:“这么不想我回来?”

    “想啊,在大街上看到一条狗我都觉得是你,走过去想踹两脚。”白洋看着车挂,车挂轻晃。

    唐誉又笑了:“你别是欺负马尔济斯吧?”

    “说你争奇斗艳,你还真得寸进尺。”白洋不再说话。

    前方几米的途观也停下,已经完美倒入路边车位。白洋往后看了看,右打轮又左打轮。

    车屁股没进去。

    重新来,右打轮又左打轮。

    还是没进去。

    唐誉脸上的笑浓得化不开:“白队的侧方停车还是不过关,研究生那几年没找人陪你练车?还小蜜蜂跳舞呢,小蜜蜂吃饱了就会飞8字舞。”

    白队,很久没人这样叫过。白洋干脆不动车了,胳膊肘搭在方向盘上:“小蜜蜂的屁股上有针,知道会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