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的奏折已经批阅了大半，李玄靠在椅背上，神色间满是疲惫，缓缓抬手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也本就一夜未眠。
方才在朝堂被群臣逼问，心中郁结难消。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那苦涩的味道，却让他精神了几分。
就在这时。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高士林进入殿中，恭敬行礼：“陛下，太上皇来了。”
李玄闻言，连忙放下茶盏。
起身整了整衣袍。
快步朝殿门走去。
刚到门口。
便看到李元一身常服，大步走来。
“儿臣参见父皇！”李玄连忙拱手行礼。
李元扫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不必。”
说完，他也不等李玄引路，径直迈过门槛，大步走进甘露殿。
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随手拉了一把圆凳，在御案旁坐了下来。
李玄跟在身后，在他对面坐下，正要开口寒暄几句。
却被李元给抬手打断：“立政殿到底怎么回事？”
李玄闻言，露出迟疑之色。
他目光微微闪避，斟酌着措辞。
李元见状，眉头顿时拧紧，沉声问道：“皇后当真出事了？”
他身居大明宫，后宫的风吹草动自然都知晓，立政殿被封锁，再加上今早帝都各地的谣言。
见李玄一直没去找他。
他便坐不住了，亲自过来了。
李玄见太上皇神色严峻，知道再瞒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没有，皇后顺利生产，母女平安。”
李元闻言，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可旋即他又猛地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李玄：“那为何不去辟谣？”
堂堂一国之母，诞下龙嗣，本该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
可如今却被传成这般模样。
皇后明明安然无恙，李玄却在朝堂上不肯明言，还怒斥群臣，将事情强压下去。
这不是在自毁名声？
李玄苦笑道：“父皇，皇后虽然无事，可被人陷害之事为真。”
李元闻言，眉头猛地一皱：“陷害？”
他声音沉了下来，“谁敢陷害皇后？”
李玄见他追问，却露出迟疑之色。
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杨归雪。
从昨日在苏言那里知道真相后，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与太上皇说。
李元见他的神色，猛地一拍膝盖，怒道：“连朕也要瞒？”
李玄闻言，连忙抬头苦笑道：“并非儿臣有意隐瞒父皇，而是如今没有确凿证据……”
“讲。”李元沉声开口。
李玄知道，今日若不给太上皇一个交代，这事恐怕过不去。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能叹息道：“儿臣怀疑……是杨归雪。”
听到杨归雪三个字。
李元的神色顿时一滞，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为何是她？”
这杨归雪，是他当年最为在意的红颜知己。
外面谣传的那些他和杨归雪的事迹，并非是谣传。
当年他的确借着杨归雪的感情，掌控前朝皇室的动向。
也承诺过事成之后，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时他能够在最佳时机攻入帝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通风报信。
可以说，是他李元负了杨归雪。
只不过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元虽然知道是自己亏欠了对方，但儿女情长在他心里，和整个江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父皇。”李玄斟酌片刻，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是苏言发现杨归雪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味，那香味名为麝香，乃西域独有的一种香料……”
李玄将苏言对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并且将麝香对于孕妇催产的效果，再到杨归雪时常借书之名，出入立政殿，与皇后多有接触。
全都告知了李元。
“此物大乾从未发现过，苏言也不能仅凭相似的味道，便断定就是她，再加上她是父皇的妃子……”
说到这里，李玄停了下来。
李元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双手死死拽着衣袍下摆，苍老的脸上阴沉如水。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她与皇后关系素来不错，为何……”
李元没有说完。
可李玄却听出他话中含义，苦笑道：“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