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孩子围在空地的土灶旁,有的添柴,有的翻搅着锅里的稀粥。
炊烟袅袅升起。
与山间薄雾相接,倒是让峡谷内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流萤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双腿卷曲,手臂搭在膝盖上。
她没有去看那些忙碌的小女孩,只是微微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探入怀中,将怀中那张纸缓缓抽出。
展开后,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脑海中苏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轻声哼唱着七夕节苏言送给她的这首词,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淡淡地笑容。
她从接近苏言,再到接触苏言,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可当她将匕首架在苏言脖颈间,对方却不是训斥,不是责罚,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流萤想起他揉自己脑袋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谁让你是我的秘书呢”时,那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眼眶便不自觉地泛起了酸涩。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活在仇恨当中。
可是这段时间与苏言相处。
她知道这个永远一副玩世不恭的少年,已经占据了她的所有心房。
甚至让她在仇恨上产生了动摇。
当时苏言说,他可以帮自己脱离白衣教时,她差一点就点了头。
若能一直待在公子身旁。
替公子打理商行,有他庇护,远离阴谋与杀戮,那该有多好。
可她知道,她接近公子的目的不纯,仅凭这点就不配这么好的公子。
流萤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深吸口气,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去做,哪怕知道前方是一条绝路,她也认了。
……
远处。
石屋前。
杨明远斜倚在栏杆上,双臂环抱胸前,目光穿过广场上的人群,定定地落在岩石上那道纤细身影上。
他身旁,站在先前被流萤匕首伤到手臂的教徒,见杨明远一直在注意流萤,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怨毒,压低声音道:“大人,那流萤太目中无人,若不给她一些教训,往后她在教中怕是根本不会把大人放在眼里!”
杨明远闻言,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冷笑一声道:“你想死,自己去。”
他声音不高,却让那教徒浑身一僵。
杨明远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受伤的手:“圣尊早就叮嘱过,大业未成之前,不许动流萤一根毫毛,你若是嫌命长,尽管去试。”
流萤对于白衣教太过重要。
之前在教坊,一直都是白衣教最大的经济来源。
同时她那易容的能力,又是白衣教最有用的手段。
即便杨明远,也不敢轻易去找流萤麻烦。
那教徒脸色骤变,连忙低下头,讪讪道:“属下只是替大人鸣不平……”
杨明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地笑容:“你是把本公子当成傻子?”
“属下不敢!”教徒连忙道。
杨明远深吸口气,不管怎么说,此人也算是他最为心腹之人,如今受了委屈,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放心,等她对圣尊没价值的那一天,不用你提醒,本公子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地笑意,“大乾第一花魁,也不知道是何滋味。”
那教徒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公子英明!”
杨明远没有再说话。
只是远远看着流萤的背影,眼底阴霾越聚越浓。
“流萤姐姐,用膳了!”
清脆的声音从土灶旁响起,小暖垫着脚尖,朝坐在青石上的流萤挥了挥手。
流萤这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这才从石头上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几个女孩已经将稀粥盛好,围坐在土灶旁的石墩上。
小暖身上还缠着纱布,动作却比谁都快,给流萤盛了一碗稠些的粥,小心翼翼端到流萤面前。
“姐姐先吃。”
流萤看了眼她碗里的粥,并未去接,柔声道:“你要养伤,这碗给你。”
小暖刚想拒绝,却被流萤眼神制止。
流萤自己去盛了一碗粥水。
又从旁拿了几个粗面饼子,分给这些女孩。
众人便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流萤喝了口粥水,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