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个晚上过去了。

    乘坐马车和寸金前往公主府路上的时候,车轮的每一次滚动,尹问绮都感觉到浑身酸疼,两腿战战。

    如果不是公主在公主府里等他……

    他一定会在床上瘫到天荒地老QAQ。

    为什么会这样子?

    事情还得从昨天开始说起。

    昨天他惊觉自己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子后,便想着回一趟尹府,把该解决的事情稍微解决一下,再找个武学师父来,锻炼锻炼自己。

    不能文,能武也挺好的。

    然后,一个下午过去了。

    他直接趴在床上起不来了。

    虽然很想咬牙起来回到公主府,但是——

    但是,最后也就只能咬牙写了一封信,叫人带去公主府给公主,说家中小妹生性顽皮,嗜牌如命,非拉着他打叶子牌,打得时间迟了,今日不能回到公主府,希望公主见谅云云。

    这样撑着写完一封信,尹问绮便立刻倒下昏睡,昏天黑地一觉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爬起来的时候,全身上下的骨头,还像是经受了化骨散的摧折一般,就没有一块待在它应该待的位置。

    然而尹问绮还是坚强地从床上爬起来了。

    昨日没有回公主府,今日一定要回公主府。

    他和公主的感情,还是刚从冻土中冒出脑袋的小小嫩苗,经不住风吹雨打的。

    等到回了公主府,他立刻再瘫回床上去……

    辘辘前行的马车突然停止。

    外头,寸金喊一声:“开门,驸马到了。”

    车内,尹问绮也长吁一口气——可算是到了。

    然而等了好一会,外头也没有什么动静。正当他疑惑地掀起车帘的时候,前方公主府气派的大门开了一道缝,一个小太监从其中闪出来,板着张棺材脸,用出殡的口气说:

    “驸马请回吧!公主不想见你。”

    “什么?”尹问绮疑惑。

    “公主不准你进去。”小太监说得更分明了。

    这事儿荒唐得尹问绮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尹问绮眉心拧出一个结,都懒得和这小太监多话,吩咐寸金:“直接把大门推开!”

    寸金:“欸!”

    他正要上前,那门自己先开了。

    张嬷嬷自里头闪出来。

    这张嬷嬷,前几次尹问绮见到的时候,总是个头发梳得油量,衣衫穿得板正,不忘戴几根金簪,套几只金镯子的体面妇人。

    如今看来,却有点变化。

    只见她额头上缠着一块帕子,两眼眼袋深深,面容有些疲垮,发髻里,忘了两根金簪,倒是多了点木屑,也不知道之前干什么去了。

    出来的张嬷嬷,有着和那小太监一样死板的面孔。

    “驸马想干什么,要硬闯公主府吗?”

    “不是硬闯,我只是要见公主。”尹问绮纠正,“我和公主又没吵架,公主怎么可能不见我?”

    张嬷嬷嗤道:“什么话!公主府是公主的,公主想见谁就见谁,不想见谁,就不见谁。现在,公主不见驸马,驸马请回吧!”

    尹问绮怎么可能相信!

    他大喊一声:“寸金!”

    就一个老嬷嬷,一个小太监,也敢拦着驸马!

    寸金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但这时候,张嬷嬷跟着大喝一声:

    “你敢!”

    说罢,那公主府的大门,终于彻底推开。

    里头站着整整三排家丁,他们个个手里拿着根尖锐木棒,木棒尖头,一致对外。

    寸金:“……”

    他动作迅速,由前改后,迅速回到尹问绮身旁。

    “郎君,情况不太妙,要不我们先回府里,再从长计议?”

    尹问绮意识到,要凭自己和寸金,想直接冲进去,实在不太可能。

    所以他迅速做了决定。

    “我们走!”

    ——回府摇人,再来说话!

    家里的马车载着郎君出去没多久,又突然回来了,郎君竟还开始召集家中奴仆。

    尹府的两位主人听到这些,不可能不过问,于是将尹问绮和寸金都招来了厅堂,了解情况。

    “阿郎,娘子,公主府的刁奴真是无法无天,竟敢挡在门口,不让郎君进去!”寸金气愤地把自己和尹问绮碰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尹桂和崔兰若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盖因往前数个几朝,类似的事儿并不少,嬷嬷拦在公主与驸马之间,驸马没交够钱,便不让驸马进去;若驸马想要硬闯,公主府中的公公,还敢直接纠集一群打手,大摇大摆,围殴驸马。

    “钱没给够。”尹桂老神在在,“哪是想拦着你啊,是想拦着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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