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一回身,坐到床沿上,很严肃地说:“公主,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他顿一顿。

    “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像卡了一样。

    正当元观蕴这么想的时候,尹问绮的下一句话,石破天惊:

    “公主,我们不能洞房!”

    元观蕴看向尹问绮,越发笃定:

    他果然也不想和我洞房。

    虽然这确实是我所想的……但是,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把这件完全不合理的事情,说成合理?

    尹问绮接着努力说话,当然,还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颠三倒四:

    “……不是不喜欢,是我们太小了……太小了,很危险……生命危险……”

    元观蕴半听半猜,又整理片刻,明白了。

    “年纪太小,不能洞房。若生孩子,非常危险。”

    这理由原来是这样……竟可以这样?

    他一时之间,既惊讶,又佩服。

    这种不合理的事情,还真被其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几杯酒下肚,尹问绮的胆子不知不觉变大了。

    原本连手腕都不敢看的他,此刻敢一瞟一瞟公主绝艳的容颜了。尹问绮觉得,原本的公主,听自己说“不能洞房”时,有点冷冰冰的,像山巅不化的霜。

    可在他着急而努力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之后,公主似乎察觉到他的诚意,神色转暖了。

    还冲他嫣然一笑。

    霜化作水,水润心尖。

    尹问绮心头暖呼呼的,他很开心,想着那屡次勾他心疼心动的手腕,仗着酒劲,大着胆子伸出手,假作不小心的去碰一碰公主的手,可碰到的,竟冰冰的。

    肯定是天气还冷的缘故。

    他有点心疼,又再悄悄地碰了公主的手一下。一下子不小心,身体有点稳不住,竟靠到了公主的肩膀上!

    而公主竟没有反对,允许他的贴贴。

    于是,好开心的尹问绮,更大胆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公主的小手。

    真的好冰!不是错觉,更比想象中的冰多了。

    心中浮动的绮思顿时散尽了,他连忙用自己的双手将其捂住。

    片刻后,又觉得只有自己的手不足以将其温暖,于是,又赶忙把旁边的被子抱起来,一起暖着。

    元观蕴坐在桌子旁。

    他发现,自尹问绮把那“真话”说出口后,竟没有停下自己的伪装,还继续着。

    那驸马,摇摇晃晃,先靠到床柱上,再用手摸着床上的瓷枕,继而将瓷枕抱在怀中,对着瓷枕说:

    “公主……冷……暖暖……”

    这样一通胡言乱语之后,还嫌不足,又把被子一起,抱在怀中,方才逐渐躺到了床上。

    有头有尾。

    半点不曾松懈。

    他心中对尹问绮的赞许和佩服,更上一个台阶。

    元观蕴觉得,自己应该给点反应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前,先表态:“我知道了,驸马。我明白你的苦心。早睡吧。”

    说完,便去把尹问绮抱在怀里的枕头与被子拉出来,这样睡觉不舒服。

    然而明明闭上了眼睛的尹问绮却大急,越发的抱紧被子:“不行……!不行……,公主……使不得,使不得……”

    看那样子,元观蕴不像在扯被子,更像在扯尹问绮的衣服。

    直到现在还没有停。

    元观蕴只好放开对方怀中的被子,转而去拿另外一床,给人盖上。

    这一次,尹问绮没有反对了。

    他做完这些,又回到桌子旁。

    但他心中,突然又产生了一丁点怀疑,一丁点不确定:这种醉后的模样,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真的是装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驸马真的醉了?

    刚才说的所有,都是醉鬼的醉话?

    元观蕴看了看桌上的酒,又看了看床上的尹问绮,突然谨慎地端起杯子,和刚才的尹问绮一样,连喝三杯酒。

    一。

    二。

    三。

    毫无感觉。

    真的是在装醉吧。

    元观蕴没再喝了。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在一种轻飘的感觉中,丢下杯子,缓缓坐回椅子上,再单手支在桌面,撑着下巴,看床上睡觉的人。

    烛火摇晃。

    把他们都照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