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
得像叹息,却重得让台下所有呼吸为之一窒。

    无数双眼睛,泪光模糊地望向台上。

    那年轻的码头力夫忘了擦脸上的汗与泪。

    抱孩子的妇人把脸埋进襁褓,肩头颤动。

    连那几个攥碎报的信徒也怔住了,手里动作停了。

    浑浊的泪滚过被生活刻深的脸,但眼底深处,一点陌生的、灼热的光,正挣扎着破土而出。

    台上,崔岘看着那一片泪眼中重新亮起的光。

    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他侧身,手臂一挥——

    唰啦!

    两口大缸上的红布应声掀飞。

    雪色白光刺入所有人眼帘——

    满满两大缸,全是晶莹如雪、细润如沙的糖霜,在晨光下灼灼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全场死寂。

    “……这、这都是……糖霜?”有人梦呓般喃喃。

    “山长!这糖霜卖吗?!”一个绸缎商人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拨开人群往前挤。

    “卖。”

    崔岘立在如山的糖霜旁,笑得清朗:“五两银子起价,十斤一小坛开卖,价高者得。”

    天呐!

    天呐!

    问话的绸缎商开心到舞之蹈之:“我买!我买!我出五、不,六两一斤!”

    “我出七两!”

    数位商人顿时因价格“大打出手”。

    叫价声愈演愈烈时。

    台下忽然传来一阵更急促的骚动。

    只见数辆带着不同府邸徽记的马车、青轿,竟直接挤到了人群外围。

    车帘轿帘一掀,下来的尽是各高门显户的管事、内院有头脸的妈妈,个个步履生风,脸上带着急迫。

    “且慢!我家主人有命,此糖霜务必请回!”

    “刘管事,您也来了?价高者得,可要讲规矩!”

    “规矩?我家老爷说了,不计代价!”

    原来,就在方才商人竞价时,早有伶俐的小厮飞奔回去报信。

    崔家糖霜“色如新雪、能澄浊水”的神异,连同崔岘州桥讲学引发的轰动,已如风一般卷进了开封的深宅大院。

    这已不是单纯的采买,更是体面、眼光乃至对未来风向的一次押注。

    百姓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贵人亲信,此刻为那晶莹的糖霜争得面红耳赤,大把银票、银子在空中挥舞。

    价格早已脱离了“糖霜”本身,一路飙升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就在这令人眩晕的喧嚣顶端。

    崔岘清越的声音,再次破空而来。

    “诸位。”

    他指向台上已堆成小山的银箱,目光却投向台下那些瞠目的百姓,笑道:“且看这些银子。”

    喧闹为之一静。

    “它们今日为此糖而来。”

    崔岘话锋一转,如金石坠地:“而明日,它们便会化为州桥西街‘南阳坊’的砖瓦,化为崭新作坊的梁柱,更化为——”

    他停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在场诸位,靠自己的力气与手艺,便能日日挣得的现钱工食!”

    “听好了,今日这一课,结束了。”

    “却也才刚刚开始。”

    “崔家首期大招工,三千人!日结十文,管两顿饱饭!手艺出众者,工钱翻倍,可入学堂,习得更精之艺!”

    “轰——!”

    百姓的狂热终于冲破顶点,与富人们的金钱游戏形成了奇异的共鸣。

    惊呼、呐喊、哭笑声爆开。

    十文!

    日结!

    管饭!

    还有上升的路!

    首招三千人!

    他们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懂了:

    老爷们挥金如土争抢的“珍宝”,与自己能凭双手换来的“饱饭”,源头竟是同一处。

    路竟真的可以这样走通!

    一种混合着震撼、明悟与狂喜的颤栗,席卷了人群。

    先前对着崔岘发出嘘声的汉子,目瞪口呆,涨红了脸:“喂日特嘚……真发钱了啊!”

    就在这沸腾的狂潮中,老崔氏稳步登上了高台。

    她只是往那儿一站,沸腾的声浪便自发低了下去。

    这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目光如秤,扫过全场。

    “要报名的,往后半月,每日辰时至午时,南阳坊门口登记。”

    老崔氏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带上户帖,能写自己名字的最好。头一个月试工,管吃住,工钱照发。”

    “偷奸耍滑的、挑事斗殴的,即刻清退,永不录用。”

    她略停,看向人群中那些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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