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南山山脚下的柳家传出几声惊呼喊叫。
“要死了要死了,这什么破屋子啊咋还漏雨啊!”白凤仙意识到脸上是雨水的时候立马叫嚷起来,还伸手去摇身边的柳欺霜,可惜她怎么喊叫摇晃身边人都和睡死了一样。
白凤仙正恼火,另一边的房间也传来了喊叫。“这该死的贼老天,刚刚三月的天气,哪来儿那么大的雨啊。”
柳丛香和徐仕凡也被雨水淋醒了,且他们更倒霉,他们屋子漏雨的地方还不止一处,除了床铺的位置就连平日里放衣服被褥的柜子也被打湿了。
两口子穿着一身松垮还已经半湿的衣服出了房间之时,白凤仙已经在堂屋里骂了好一会儿了,等到徐仕凡出去,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拳头立马就出去了!
可惜的是屋内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见人,只凭着声音位置打错人了,打出去的拳头锤在了柳丛香脸上!
柳丛香被打的眼冒金星,直接蹲地上去了,又被慌张的徐仕凡撞倒在地上,给人踩了好几脚。
一通混乱之后,白凤仙骂了徐仕凡好一会儿,喊人赶紧先在堂屋点一盏灯,然后去屋顶翻瓦,这大雨没有停下的迹象,不把房顶修好,今晚这觉没法睡了。
徐仕凡向来不敢忤逆他娘,立马冒雨出去了,柳丛香也一瘸一拐去了柳欺霜房间,可惜她怎么都将人喊不醒,只能追着人出去了,但她不是去追徐仕凡,她往茅房去了,她去喊他爹帮忙。
今日的白凤仙好似真的鬼上身一般,听见柳丛香喊她爹去帮忙,竟然狠狠骂了她一顿,说她爹一把年纪了,这黑灯瞎火还下着大雨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柳丛香受徐仕凡影响,向来不会和白凤仙顶嘴,只能不甘不愿自己去帮忙了。
两口子冒着大雨上了屋顶,柳丛香自然是不敢上去的,只站在梯子上趴在房檐处给人传话,屋子里的白凤仙给他们指位置,三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脱开的瓦片归位,让雨水顺着瓦槽流下,不再从瓦片缝隙落到屋子里。
两口子从房顶上下来的时候,浑身没有一点地方是干爽的,柳丛香很想骂人可时间太晚了,白凤仙困得不行,听不得她大声说话,不准她吵闹,她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自己去烧热水擦身,而此时她心头骂人的对象也换了。
她不骂她爹和儿子了,开始骂白凤仙,恨不得白凤仙立马厥过去。
“老不死的,尽知道折腾我和相公,怎么不早点去死啊!”
翌日清晨,柳欺霜依旧早早起床煮猪食,只今日他家里人起得也早。
“死小子,你咋不干脆睡死了过去得了!老娘嗓子喊冒烟都没把你喊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爹昨晚上冒着雨修屋顶去了?大晚上的全身都给淋得湿透,连裤衩都能拧出水来!”
便是已经过去一夜,柳丛香心里的怨气也还未消。
她直觉儿子是在装睡,昨晚上就想把人喊醒,可那死老太婆偏说什么小孩子瞌睡沉,不说推搡几下,怕是雷都打不醒。
儿子觉沉,她是知道的,之前村里杨家的柴房着火,那火光烧的映红了整个村子的天空,全村人都给惊动了,偏生那死小子睡得像头死猪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去年夏日的雷雨夜,那雷打的像是几百只妖怪在天上打架一般,仿佛天空都要塌了,她吓得完全睡不着,可那死小子倒是好,睡得人事不省,隔日醒来,甚至都不知道晚上打了雷,真是气人。
晓得婆婆说的在理,加之她相公也说了,那小子没有胆子装睡,柳丛香才放弃了今日给人狠狠一顿打的打算,可心头火气依然大得很,依然要狠狠给人一顿骂。
柳欺霜被他娘骂的口水都喷在了脸上,也一点不还嘴,只低着头任她骂,柳丛香显然也是知道儿子性子的,骂着骂着就觉得没意思,开始抱怨起了旁的事情。
“真是不要脸,就知道趴你爹身上吃肉喝血。”
柳丛香这么一抱怨,柳欺霜才知道,今日他娘为何起得这么早。
昨晚上的大雨让他阿奶怕了,害怕自家屋顶也有损坏,想着回去翻房和挖檐下的排水沟,这活儿自然落在了他爹身上,他阿奶舍不得旁的儿子上屋顶,怕给摔了。
昨夜大雨倾盆,今早却是天高云淡,一看就是个大晴天。
今日,他爹娘要和他奶一起回徐家,他们要趁早出门,他娘自然要早起做早饭。
“哎,也不知道几日能回来,说是翻修个屋顶,可这几日田地里的活儿多得很,我就不信咱们去了只是翻个屋顶,怕是不把苞谷种了田坎糊了不能回来。”柳丛香一边抓米淘洗一边抱怨着。
灶下的柳欺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好似个假人,可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他爹娘要去徐家,那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阿爷两个人了,那他就能带阿爷去镇上医馆看病了!
柳丛香一边带着怨气做饭,一边同柳欺霜交代着这几日要做的事情,顺便仔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