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日盼着长大,嫁人了就不用挨打了,可他阿爷还在,所以他又盼着能有人帮他,让他阿爷也不再挨打。
柳家房间不多,院子倒是宽敞,且院墙墙根下头还有从屋子旁边的地里引来的地下水,院墙的出水口那里还有个大石缸,家里用水方便得很。
柳欺霜进了灶房,将手里的罐子放在灶头,之后拿了木桶水和葫芦水瓢出去舀水,他家大石缸里头随时都是满满当当一缸水,葫芦水瓢也大,几瓜瓢下去就有小半桶足以烧一罐子热水出来了。
回去灶房,将木桶里的水倒进了土灶中间的大铁锅里,为了省时,他还把锅盖盖上了,才去了灶下烧火。
农家人都种着田地,地里产出的作物全身是宝都有用处,产出的粮食就不说了,那可是最要紧的东西,收了粮食之后的一地杆子也是有用处的。
稻子苞谷小麦之类的杆子最是有用,苞谷杆子豆杆一类的多是当做柴火用,稻杆可以铺床还是牲口特别是骡马的口粮,养了骡子马匹的人家,有时候家里稻杆不够牲口吃,还会花钱到别家买,麦秸最是有用,还能编了各色摆件和常见的凉席卖,赚回家的铜板更多。
将手里一把包谷杆用火钳夹了放进灶坑之后,柳欺霜眼神落到了灶房房顶上,但他看的却也不只是这灶房房顶,他眼神还落到了近在眼前的三口灶,一墙之隔的大水缸,甚至是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家的屋子虽然不算宽敞,却是他阿爷年轻的时候自己个儿垒起来的,屋子里所有的地砖也都是他阿爷自己铺的,床铺是他阿爷自己打的,每一把土每一片瓦都是他阿爷的心血。
家里所有东西都是阿爷置下,可如今阿爷却享受不了一点,只能睡到那冬日冻死人,夏日闷死人还臭气熏天的牛圈里。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和阿爷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不行!我一定要嫁给万冬阳,只有他能收拾那个坏家伙。”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想到他娘突然进来,柳欺霜三魂七魄都要被吓掉了,若是给他娘知道他心头打算,可就完了,他爹最不待见的便是万冬阳了,可不敢让他娘知道,他惦记着给万冬阳做夫郎。
若是给他娘知道了,他爹也就知道了,那他可就完了。
“没呀,没说什么,我就说万冬阳是个坏家伙。”也不敢去赌他娘一个字没听见,柳欺霜大着胆子说了后面几个字。
柳母听得儿子这么说,一下子放心了,她方才就是听见什么坏家伙来着。
眼下马上三月天了,今年虽是闰月,春寒也快到了尽头,眼瞅着身上棉衣就要脱了,柳丛香瞧着灶里的一大锅水,瘪了下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冲着烧火的儿子说道:“你别太惯着老头子了,给养的娇惯了谁去伺候啊?这都什么时节了啊,喝个水还得烧开了,咱家喝的水可是地下泉水,直接舀了就能喝,干甚费柴费事的烧开水。”
“老喝生水总是不好,柴禾不费事的,我抽空去山里捡柴就是了。”柳欺霜对他娘的惧意不多,可也不敢太过反驳,只能小声争取。
柳丛香听了柳欺霜的话,直接给了人一个白眼,之后准备去屋里找块好布出来给她男人做春衣,可她刚出了灶房门家里就来人了。
柳母看着站在院门外头的人,吓得整个人都一哆嗦,来人不是旁人是万冬阳的二嫂马翠兰。
马翠兰年岁要比柳母还要小几岁,可她性子泼辣,一张嘴巴不饶人不说,拳脚还利索,那是又能骂又能打,便是万冬阳那个大混子她也老追着人打,真是全村上下都怕了她的。
柳母一边在心里埋怨今日诸事不顺,事事方她,一边挤着一脸的笑赶紧去开门了,她料想着这马翠兰也是为了方才万家秧母田的事儿来算账的,她可不想赔人银钱,自然得赔笑脸了。
院门还没打开,柳母一张脸却已经笑得僵了,等到院门打开,等着马翠兰的只有一脸特意挤出来的假笑。
马翠兰也不在意,同人点了下头就不客气的直接进了院子去,之后也不耽误功夫,干脆开口说了来意。
“今日家里的事儿,我家三小子回家同我们说了。”
“翠兰妹子啊,这......”柳母被马翠兰吓得心惊肉跳,直觉这人是来要钱的!她可打不过这人,守不住钱啊,若是真给她抢走了,相公回来如何交代啊!
马翠兰见面前的人魂儿都要被吓飞了,也不知道她自个儿胡乱捉摸了什么,但她也不打算继续吓人,干干脆脆说道:“你家哥儿推了我家冬阳到水田里,你们赔几天工吧,家里这几天正好有事,让你家哥儿去家里帮几天忙,这事儿便算是揭过了。”
“啊?只是让娃娃去帮忙啊?”柳母这会儿魂儿回来了,可脑子浆糊了,她不知道她家哥儿能帮人干啥啊。
马翠兰可不管其他,话到了也就走了,只她都走到了院门口,想到了自家三弟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