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受害者,一天天的都在为活着的罪犯考虑将来。
笑死了。
包括那些所谓的失去孩子的父母,说他们痛苦,他们家暴的时候怎么不痛苦?有几个孩子分明差点被打死。
这样的人,赵等也想要体谅他们失去孩子的心情,拖了那么久才把尽弭写的验伤报告当做家暴证据提交到法院,告诉那个酸不拉几的城久渠,他都会气得大笑吧?
“尽弭!你!”赵等怒得直接拍桌站了起来,“你这什么态度?身为司法人员,最不该的就是知法犯法!”
“怎么?已经给我定罪了?在赵警官的眼里,我原来这么像罪犯啊?有一点蛛丝马迹,就在心里给我判死刑了。”
弭尽可不管尽弭会不会对赵等说这些,反正他现在在犯罪世界里,受犯罪意识影响,没有人性很正常吧?没有人性,说话嚣张点怎么了呢?
赵等极力压抑着怒气,他重新坐下来,说话还是冲:“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就成了我应该知道了呢?就因为我们同事多年?”弭尽笑得嘲讽,“那赵警官不应该知道,我不是罪犯?”
“你对犯过罪的人一直有偏见!”赵等大力甩了甩案件资料,怒斥,“这里死的全是坐过牢刚出狱的人!”
“原来‘依法严惩’也叫偏见吗?我有点长见识了。”弭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很优雅,也很气人。
尽弭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惩恶。
但他也不是什么罪犯都会管,身为法医,他只会参与涉及命案的案件。
受害者,确切来说是死者,死者无法为自己申冤,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是最为弱势的一方。
法医通过解剖验尸,找寻真相,替死者说话。
死者所受的冤屈,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撑。
法律可以不够完善,却不能屈于人情伦理和强权之下。
基于此,尽弭惩恶的依据很简单,不管什么人,犯罪就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既然选择了犯罪,就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管他是家暴还是杀人犯,按照法律,该判多久就多久。
凭什么因为“活着”,就可以获得特殊关照?
法律面前,谁也不能例外。
“我提交过假报告吗?我因为个人情感表示某人必须重判吗?只不过是把事实放到你面前,为什么就是偏见呢?”
弭尽其实不太愿意说这种话,去向他人辩解是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尽弭是他的主人格,他再希望尽弭消失,也不会任由他被污蔑扣帽子。
“你参与的都是命案,所以你不清楚!很多犯罪都情有可原,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赵等看尽弭态度好转,也压抑怒气,继续解释,“也有被逼到绝路,才……”
“情有可原的犯罪者?你在和我讲笑话吗。”弭尽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他嘲弄地笑了笑,说:“那如果我说,这些人都是因为出狱报复我,我被逼~到~绝~路~,才反抗,才杀了他们呢?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我情有可原,然后为我担保,尽量减轻我的刑罚?”
“你!”赵等显然是觉得尽弭在无理取闹,可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会。”
“……”弭尽难得无语。
“所以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做的,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破坏证物?”赵等怒视尽弭,语气也冲,可熟悉赵等的人都知道,他的内心没有这么强硬。
他越是急,越表明他想得到相反的结果。
弭尽耸耸肩:“人不是我杀的。但你们接下来,会找到很多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从来到警局,进了审讯室,他就已经失去了先机。
在这里他甚至连自杀从来都做不到,随时都会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动作稍微大点都不行。
也就是第三区的法律没有死刑,不然他还真有可能死在“自己人”手上。
听了尽弭的话,赵等皱眉:“我们不会冤枉没做过的人。”
“这可不好说。”弭尽笑了笑,事不关己一般地说,“当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的时候,除了相信我不可能这样做的人,还会有谁继续调查,去追求一个只是可能存在的真凶?”
“你会吗,赵警官?”弭尽问。
“你不会。”弭尽又说。
然后,弭尽开始一一细数可能继续追查的人:“小李会,因为他当我是偶像。何时岁会,因为在她的心里,我比你更公正。徐晟员会,因为他会发现根据他的侧写,嫌疑人不该是我。林凡风也会,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有你不会,赵警官。”弭尽说,“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