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皮肤沁出丝丝血迹。
“你会把妈妈打死的!”
“你在说什么?平时我不是这么打你的吗?现在你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不要打她……很痛的……不要打她……我求求你,不要打了……”
“你这么有力气是吗!我连你一起打……”
每一个声音,每一句话,蕴含的情感都炽烈鲜明。着急到破音,愤怒没有理智,哀求到几近绝望,自我疯狂,呜咽、求救……
呜咽与求救持续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对这样的“家务事”伸出援手,只有路边的行道树,在沙沙作响。
声音渐弱。
突然风止,整一片街道都陷入了寂静。
然后是男人的哭嚎,他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形,拼命忏悔着。
但是没有用。
救护车带走了那个已经没了声息的女人,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医生护士在运送她上车的时候,尽了最大限度的努力,他们积极抢救。
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讯息:她救不回来了。
“来一个家属陪同!”一名护士握着救护车的车门把,随时准备关上门。
李印走了出来,他双眼通红,看着狼狈极了,他问:“她死了是吗?”
世界在救护车的声音中扭曲。
与校园彻底割裂开来。
但这一切所有人都毫无所知。
除了站在分界线上的尽弭。
他看到了一个成年李印,和一个仍然站在救护车前的初中李印。
两个李印分别,各自行动着。
初中李印这边的世界时间流速很慢,成年李印那边却像按了加速键一般,很快,成年李印找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和朋友说话时眉眼含着笑意,时不时地笑出声。
她们准备上地铁,进去时,大概是玩手机的缘故,在重新加速行驶的地铁里,拿着纸杯可乐的男人没有站稳,可乐泼到了成年李印的电脑包。
这一幕正好被她看见。
她拿出包里的纸巾,替成年李印擦拭电脑包,还一边安慰他:“还好还好,没有泼到电脑。”
成年李印在之后,把这名帮助了他的女性抓住了。
他把人关在密室里,对她说:“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要掌握逃生的技巧才行。你逃吧,3个小时内逃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你。”
“不会逃的女人……与其让坏人杀死,还不如让我来。”成年李印说。
分界线上的尽弭,可以清晰看到加速行进世界里,女性一名接一名地遇害。
而这些不过发生在几瞬之间。
尽弭踏入了成年李印的世界。
成年李印发现了他,却没有对他做什么。
成年李印对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监控室里的初中生很宽容,他甚至不过问这名初中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邀请他:“要一起看吗?”
“你在杀人。”尽弭说。
成年李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语速不疾不徐:“不,只要她能逃出密室,我会放她走的。我只是在测试她,测试她适不适合生活在这个满是危险的世界上。”
尽弭:“你就是她最大的危险。”
“是吗?”成年李印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尽弭不说话,他就看着尽弭。看了好一会儿,笑着问道:“你是尽弭吗?但你为什么没有长大?”
成年李印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有一天突然对我说了很奇怪的话——”成年李印拖长了尾音,“说什么‘伤痕’?罪犯?”
“你从那时候就知道我会做现在的事?”成年李印好奇地盯着尽弭看了看,但没一会儿他就对尽弭能“预知”没兴趣了。
他更好奇尽弭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些奇怪的话。
成年李印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他似是不屑,又饶有兴趣地做着推理:“让我想想啊,你为什么会用‘伤痕’这种理由来指证我。”
“我猜,是因为这里是虚构的?”
“一个犯罪的世界。”
“能明晃晃指出凶手是谁的虚拟世界?”
“比如……只有凶手受伤了会留下伤痕,其他人都不会。是吗?”
成年李印收起笑容里的挑衅,用看似无辜的眼神表示自己的委屈:“怎么会有这么不友好的世界呢?”
不等尽弭的反馈,成年李印稍稍弯起嘴角,弧度向上,表情纯白又懵懂,他凑到尽弭耳边说:“你看啊,我怕给那些爱我的女人留下伤痕,每次都想尽办法,小心翼翼地,生怕她们受伤。结果你告诉我,她们其实不会留下伤痕?”
成年李印像是难以接受这份“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