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1
口无言,他觉得尽弭的脾气比起以前要有攻击性,连接两次回答用反问是前所未有的。

    “你是经历过什么家庭创伤吗?”赵等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尽弭的反常。

    “这不重要。”尽弭直视赵等的眼睛,他没有为赵等人身攻击般的问话而改变语气,依然温和,“赵哥,比起受害者,你接触罪犯的时间和机会更多,比起我,你会知道他们内心的悔改、对未来的憧憬,受到他们影响也是正常的。”

    “我……”赵等似乎想辩解什么。

    “而我在几个小时内,与受害者对话他的一生。”

    “在【罪】里和他们相识。”

    “我只是在把他们留下的东西,原原本本地传达出来。”

    尽弭停顿了一会儿让赵等消化,然后说:“不管罪犯再怎么情有可原,我们都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原谅。”

    “既然受伤害的是孩子,是否原谅父母是他们的事。现在他们不在了,这份没有被原谅的罪责,自然该由法律来判决。”

    “因为这些成年人口中的‘为了你好’已经成了空话,他们没有未来了。”

    赵等久久未能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按下了启动的按钮,将尽弭送进了窒息死一案的犯罪世界。

    **

    “叫啊——”

    “你怎么不出声?”

    “叫大声点!”

    “不是想让你听见吗?”

    “这么哼哼唧唧的我都听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半大男生对着缩在角落的男生拳打脚踢,嘲笑他的懦弱,嘲笑他没有朋友。

    被打的男生抱着头,屈起腿保护自己柔软的腹部。

    他咬着唇,一声不吭。

    只有被打到的时候,会因为吃痛哼唧一下。

    操场那边广播体操的音乐还在响,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大都在绿草地上跟着节拍跳跃,他们有的不走心地比划着,有的蹦的比谁都高。

    在阳光下,蓝白校服像镀了层青春。

    主席台那边的老师,偶尔会指着某个班级的队伍大吼:“哪个班的?再不好好做就扣分!”

    本来跟队的班主任悄悄地撤离,拉着隔壁班的班主任一起到旁边聊天,防止自己班被认出来。

    他们不知道,原本教书育人的教室里,在发生多么丑恶的事。

    “你喊大声点啊,这样谁会来帮你啊?”男生踢了一脚,恶劣地笑道,“你要像下面那个要扣分的老师那样大声,这样才能盖过广播体操的音乐哈哈哈哈……”

    “我说你这建议就不靠谱,他哪有那音量!要我说啊,等所有人回教室后,上台去告发我们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让同学们为你做主啊哈哈哈哈哈哈……”

    广播体操进行到最后一节放松运动,几个男生拍拍角落男生的沾了灰尘的脸:“记得找同学们主持公道,啊。”

    几人说说笑笑地回了自己座位。

    广播结束,教室里陆陆续续地进来人。

    有和几个男生关系不错的,进来看到他们就打招呼:“我说你们又躲教室干嘛呢?偶尔你们也下去跳跳,让我在教室躲一躲啊。”

    另一个进来的人也道:“就是,缺的人多了教导主任一下就会发现,你们倒是下去一次,换我们啊。”

    “哈哈哈我跟你们说,班主任又拿别的老师当幌子了!教导主任问我们几班的时候,没人回答他,他气得头都秃了……”

    “他本来头就秃!”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一群人笑作一团。

    被打的男生在笑声中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距离那个角落近到,让人只觉得他蹲在那,是捡东西。

    随着上课时间临近,大部队也回到了教室。

    他们与之前跑回来的鲜活的男生不同,他们看着死气沉沉,像极了影视作品中攻击性接近于零的行尸走肉。

    面无表情地,眼睛没有焦点,只是直直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然后坐下,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不说笑,也不去看周围的情况。

    就那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