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3
只是舒适过了头,就有点假。

    尽弭觉得自己有点熟悉这种假。

    错觉吧。

    “我会的,谢谢老师。”尽弭说。

    实习期间,尽弭特别注意了一番,之前领队护士提到的那名喜欢城久渠的护士。

    她叫林清妮,25岁,工作时会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偶尔会抱怨不听话的患者以及装病的小孩,嫉恶如仇,常常会骂不称职的家长,很活泼。

    难以想象,她会私下将城久渠的隐私摸得一干二净。

    “发什么呆呢,去吃饭吗?”林清妮问。

    尽弭回神,挂上微笑:“去的。”

    **

    小李带着惨白的脸色回来时,尽弭已经从一具尸体重新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他正和同事有说有笑地吃着午饭。

    “呕——”小李看得反胃,但因为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所以只是干呕。

    赵等:“不必勉强自己,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谢谢队长,但我还是想看尽哥破案……我不想错过他用命换来的东西。”小李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强打着精神看着大屏。

    赵等沉默着没再说什么。

    何时岁给小李倒了杯水,小李感激道:“谢谢何姐。”

    这句话之后,放映室内彻底陷入了难言的氛围中,刚才尽弭死亡的冲击逐渐地蔓延开来,让放映室变得压抑、沉重。

    他们好像重新回到了发现受害者的现场。

    很瘦很矮的一具身躯,躺在林子里,被杂食动物啃得七零八落。身下的毯子沾满了血迹和动作脚印,还散着不少毛发。

    不远的地方,是报案人惊慌中跌倒在地,蹭出的鞋印和手划拉出来的痕迹。

    他们到达现场时,林子里的鸟从茂盛的叶子里猛地冲向天空,拍着翅膀的声音和树叶摩擦的声音,比眼前的景象更早地进入了他们的大脑。

    随后是一阵恶臭。

    然后才看清了那具的躯体。

    第二个受害者是在江边发现的,是一个男孩。

    他的身体很小,站在桥上看很容易略过去,是一个钓鱼发烧友在找位置时发现的。

    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第一次作案的经验,这一次凶手在杀了受害者之后,还为其注射了福尔马林、在表面也抹了驱虫的药剂。

    他鲜活得就像玩累了在江边睡着的孩子。

    一同被清晰保存下来的,还有男孩身上长期受到家庭虐待的痕迹。

    第三个受害者是在山上发现的,也是一个男孩。

    男孩躺在野餐布上,手里握着一束花,他们在当天的阳光下依旧美丽。山谷那边吹来的风扬动了男孩的头发和衣角,也吹得花瓣一颤一颤的。

    没有人觉得他已经死了,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

    受害者似乎很受到凶手的珍重。

    可这也是最让人犯恶心的地方,既然珍重,又为什么夺走他们的生命?

    除了第一位受害者刚成年,其余受害者均未成年,他们还没有见过世界的广阔。

    在这个时候死去……他们的记忆里,不就只有来自父母亲人的虐待吗?未来的美好全部都被凶手剥夺了。

    “尽弭,靠你了。”何时岁看着屏幕,攥紧了拳头。

    **

    尽弭回到了旧居民区。

    他告诉陈璇璇要努力活下去,她可以摆脱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环境,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与陈璇璇告别后,实习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常里。

    城久渠总是很温和地对待每个人,林清妮总是在夸城久渠,庄秦总是扯着嗓子喊“混账东西,不要在药剂瓶上留下指纹!”。

    孩子们总是在四楼玩。

    忙碌平淡又温馨。

    但尽弭知道这样的日子像泡沫,一阵风、一颗砂砾都能让它破灭。

    没有指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没有,住院的孩子们也没有,林清妮也没有。

    庄秦和城久渠还不知道。

    这两个人一直戴着手套,哪怕摘下来,也会立刻戴上新的手套。

    尽弭觉得自己隐隐有变态的潜质,他现在不清楚“缺少指纹”是什么导致的,但第一反应就是没有指纹,一定是某个罪犯为了杀人不被发现导致的现象。

    虽然现在还没有命案发生。

    “老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尽弭在病历卡上一边记一边道。

    城久渠点头,温和道:“当然可以。”

    “快过年了,我们可以一起过年吗,和小七他们一起。”尽弭说。

    “怎么?”城久渠带着笑意,问,“过年不回家?”

    “不回了,反正我没有家人。”尽弭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