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其幸运,能遇到一个人伸手给她。
很多人是等不到的,所以他们不在了。
而她还活着。
女孩哭完,眼睛都肿了,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女孩身上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挂在睫毛上的眼泪闪闪发光,而她本人也开始发光了,尽管眼睛红肿,但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她絮絮叨叨地讲述了她的经历,但这些苦难已经打不倒她了。
她讲完,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尽弭:“谢谢你。”
虽然没得到救命恩人的回应,女孩还是眼里有光,她继续道:“我可能早就该死了,可是我不想死。”
这一次女孩得到了尽弭的回应,他说:“你没有死的必要。”
“那些垃圾都还活着,你为什么要去死。”尽弭的声音没有愤慨,没有不满,他平静得像一个没有心的旁观者,“粥凉了。”
离开医院后,尽弭回到家,光着脚走进自己的房间。
阴影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他没入其中,似乎连体温都消失了。他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呼吸微弱到像一个死人。
只是尽弭终究不是死人,他做梦了。
梦里他面朝着墙,坐在地上玩玩具,温热的身躯贴上,一双男人的手从背后伸过来……
梦境进行到这里就断了。
可尽弭的思绪并没有因此停止,过去发生的事情又通过梦境复苏,占据了他的心神。
其实他可以停止思考的,但他没有。
每次涉及到尽息的事,他都没办法做出最理智或者最符合他性格的判断,尤其是刚有过联系的今天。
梦境再往后一点就能看到尽息。
或者说他再往后回忆一下,就能看到他的哥哥。
只不过在看到尽息之前,还有一小段关于那双手的主人的记忆。
那双手的主人是他们的父亲,那个男人没有道德观也没有伦理观,不仅在外面有各种人,还想对真实性格的尽弭下手。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他长得比他妈妈、比外面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在玩玩具的尽弭,感觉到从背后贴上来的躯体,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想继续他的动作,被尽息打晕了。
那个时候的尽息有11岁,比尽弭大4岁。
小尽弭听到男人倒下的声音,放下玩具,站在男人的身旁,看着他的头。
“别做你想的。”小尽息说。
小尽弭把视线转移到尽息身上,小尽息继续道:“顾女士会受不了的。”
这似乎不是能说服小尽弭的理由,他又把视线投注在男人身上,视线不是很固定,在男人的脖子和太阳穴等脆弱的地方巡视。
“我知道你不在乎她怎么样,但没必要不是吗。”小尽息也在看那个男人,但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他说,“你直接对他下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稍微用点手段,让他在长久的时间里自取灭亡就不关你事了,而且……过早的死亡是对他伤害最小的惩罚。”
小尽弭这才停下巡视的目光,坐下继续玩玩具。
小尽息也坐下来,他坐在小尽弭的对面,小尽弭不介意他玩他的玩具,他便抓了一列火车,说:“顺便给你个建议,想要在这无聊的世界里,以最小的力气活着,最好准备一个别的性格。”
所以才会有后来的“男神”尽弭,才会有披着法医身份抓捕凶手的他。
因为意外的梦过早醒来的尽弭没有继续睡,他再次来到房间外,捡起手机。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来自于赵等,一条来自于梦境里的少年。
赵等:无脸案于五天后的早上8点开庭,你作为检方证人出庭。
尽息的消息尽弭没有点开,方才屏幕上显示的那一行字里写着:最近有空的话到…。他闭了闭眼,把尽息的消息抛到脑后。
给赵等回了消息,乔叹的信息也跟着进来了:周六聚会,我周五去你家呗。
尽弭扫了眼时间。
4830/3/14,02:23:12。
赵等的消息显示的是13号,五天后也即是18号。同学会是这周末的19号,周五则是……无脸案开庭那天。
预估了一下闭庭时间,尽弭回道:我工作大概11点20结束,你可以到A市刑事法庭外等我,或者这个时间以后到xxxxx这个地址来。
乔叹的回复很快:行!我早上开车过去,法庭外等你。(PS:你不关心一下,还是学生的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吗?)
尽弭复制了后半句发过去: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
乔叹像是事先准备好了草稿一样,不到一分钟就发过来一篇小作文:
[弭弭弭弭我就知道你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