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无法预估这通电话的时间究竟会持续多久。
“那如果中途发现了,比如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后你就确定凶手了,可以提前出来么?”乔叹又问。
“在【罪】里,不管我做什么,杀人犯都会走完一遍犯罪历程,只是我不需要继续生活到案件一次次发生。与之相对的是,在世界崩坏前所有案件交错着发生,那个时期很混乱,会有现实的记忆闯入。”
“你的意思是没有‘提前’这个说法,在你说的那个世界里,并不存在‘时间流’,你的‘截止’并没有意义对吧?”
尽弭认同了乔叹的说法:“我的理解是——那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不可改变的事实。”
“所以必须再完整地发生一遍?哪怕是将案件发生时间集中到一起。”乔叹说。
“对。”尽弭睁开眼睛,信号灯秒数正好从1变为0,他继续往警局开。
乔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眉头皱成一团:“那万一你在第一个受害者后就指认成功,而那个罪犯又杀了很多人,你在出来时不是会受到很大冲击?那个时候的你是没有情感障碍的吧?”
“出来后就好了。”尽弭能清晰记得,被加速放映的犯罪世界的所有情形,但出来后那些原本能够感受的情感,又会重新变得飘渺。
不管在【罪】多么悲伤、痛苦,心理上受到多大冲击,出来后都只会成为一份像听来的故事那样的记忆。
乔叹没有全然相信尽弭轻飘飘的“出来后就好了”,但继续这个话题,他很快开始畅想:“你说我以后到警局,有没有机会用一下【罪】啊?我好想自己感受一下!”
“有机会的话我会引荐你。”尽弭说。
乔叹一听就兴奋了:“真的假的?一定哦?一定啊!”
等兴奋完,乔叹又问:“那那机器有没有什么限制条件?肯定很难吧,我都没我导师说过这机器,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它没能普及。”
确实有条件,但这条件并不会限制住乔叹。
尽弭只道:“对你来说,不难。”
又聊了几句,在关于“关心老同学工作情况”这件事结束后,乔叹回归最初目的:“我们有时间聚一下?两拨人都在让我联系你呢。”
尽弭把车停好,但没有立刻下车。
“……我不说清楚你就不回话了是吗!”乔叹忍不住又大声起来。
尽弭只对他这样,在其他人面前很正常,甚至比普通人脾气还要好一点,和他校草的身份一样亲切。
所以他习惯用两人份的气势来沟通!
尽弭把通话音量调到了最小。
没过几秒,乔叹自己投降了:“高三和大学都在搞同学聚会,他们联系不到你,找我邀请你。大学的时间这个月底29号,高三的是这周末19号。”
“知道了。”尽弭总算给了句回复。
乔叹在帮助尽弭回忆了一波学生生活后,接着道:“那你去吗。”
“不知道。”尽弭这次倒是没让乔叹独自说一大堆,“要看我能不能结束工作。”
“那行,你待会儿把地址发给我,能去的话我到时候先去找你。”乔叹说完也没奢望尽弭能跟他道别,自己挂断了电话。
尽弭刚进警局就被带到了解剖室,他看了一眼尸体,到隔壁房间换了衣服。
3个小时后,解剖结束。
再出来时,天已经大亮。
尽弭一言不发地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时,那个实习的小警察把早餐递给他,还是一看到他就眼睛发亮:“我们刚买回来的,热的!”
这双眼睛有点像某个和他刚打过电话的人。
尽弭笑着接过早餐:“谢谢。来多久了。”
小警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五天前您在【罪】里的时候过来报道的,还没有破过案!”
“这么想破案?”尽弭一边走一边和小警察闲聊,就像好心的前辈一样,“这是你的梦想?”
小警察嘿嘿笑道:“想!四年前如果不是警察查清了案情,我妈可能会被指着骂杀人犯,我可能也没办法把高三读完……”
“赵哥!”小警察看到人眼睛一亮,“我把尽哥带来了!”
尽弭朝赵等点了一下头,赵等挥手让小警察去别处忙。
两人坐下,赵等才卸下伪装,满脸愁容:“小弭,你说那些杀人犯是怎么下得了手的?那么小的孩子……他们的心不会痛吗!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我还是没法理解这些造成一宗宗惨案的人是怎么想的……”
尽弭把早餐放到赵等面前:“为什么要理解凶手是怎么想的,我们的任务是把人抓捕归案,避免受害者增加。”
赵等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年纪轻反而看得比我透彻,想那么多也没用,把人抓到就不会有命案继续发生了,我就是可惜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