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说话,半小时后轿车到达兰庭,知道她有意疏远自己,薄月桥目送对方进公寓,在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之前低头点了一支烟。
一大口烟进入胸腔,这个瞬间仿佛踏在云端,晕晕乎乎的不用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他在读书的时候并没有抽烟的习惯,周窈音不喜欢烟味和酒味,两个人分开后,便也没了这么多顾虑。
“薄副部长。”
薄月桥掀起眸,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斯总?”
“你住这里?”斯祁顺势看向前方的公寓。
“不是,送朋友回来。”薄月桥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灭了烟,礼貌颔首,“斯总刚从健身房回来?”
他和面前这位年轻的CEO除了例行会议外并无其他交集,只听闻对方是个颇有手段的改革家,Re这些年来内部制度固化严重,想要彻底改善势必牵扯多方利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附近有个不错的泰拳馆。”斯祁停顿了下,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离家也不远。”
薄月桥对他住在这感到意外,兰庭是老小区,和他的身份地位属实不太搭架,但想起周窈音也住这里,猜测是这个小区有其他吸引人的地方,便笑了笑:“斯总涉猎广泛。”
“Y项目需要派人去东京总部?”
“嗯,负责的两位高级工程师会去一趟。”
提及的是一个项目交流会,需要出差大半个月,原先计划让他带新人过去看看,但由于个人原因他推掉了。薄月桥不清楚对方突然谈起这件事的目的,于是多问了一句:“您有其他要求补充?”
“没有,再会。”斯祁唇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公寓。
*
周窈音早上忘了扔垃圾,回到家后清理了一下拎着垃圾袋出门。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走廊幽邃寂静,尽头的电梯像一张开开合合的大口。她正在锁门,余光看见高挑的人影从电梯里出来时已经来不及再溜回去。
那双黑色眼睛只要对视上,就好像有种奇怪的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会。
周窈音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伴随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嘴唇发干,转动钥匙的手也莫名使不上劲。
一阵冰冷的风将她脸颊边的头发吹得颤抖,紧接着,男人站在了他旁边。
好闻的气息迅速将这片区域笼罩,周窈音从衣服上判断他应该是刚锻炼过,奇怪的是他身上并没有运动过后那种扑腾的热气,也没有流汗——
像个纸人。
她的第三次偷瞟被对方抓个正着,他握着门把手,漠然地俯视她。
奇异的感觉迫使周窈音不得不说些什么,她翕动唇,话还没说出来,对方收回视线进房间。
……
她安慰自己这最起码能证明邻居是个活人。
下了楼,薄月桥的车恰好发动离开,周窈音原地站了会,直到黑色轿车消失在转角。
回家后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是在一家小餐馆外面拍的,镜头中央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吃饭玩游戏。
周窈音强迫自己看了许多遍,直到身体的热量终于冷下去,她闭上眼睛,倒向柔软的大床。
觉得累,她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是因为一通电话。
“妈。”周窈音喉咙有点干。
“找到新工作了吗?”
“找到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语气变得放松,“是一家跨国企业,我还以为凭我的工作经验进不去,没想到——”
“工资待遇怎么样?”
周窈音默了会,没有说实话:“现在和之前那份工作差不多,不知道转正后怎么样。”
周母照例说了些让她回老家找工作、当老师的话,眼见女儿油盐不进,心口闷着火:“你每天说在外面有多好的发展,真要那么好就多赚点回家让我们看看,去年过年也没回来,不知道在外面瞎忙什么,两姐弟没一个省心的!”
“我知道了。”周窈音起床想看看家里有没有东西当晚饭吃,边找边回复,“周庭阳国庆过去吗?”
“你说他回不回?”周母哼了声反问。
“他说今年过年会回去。”冰箱里还有些剩下的鸡蛋和葱,她打算煮个挂面,“我去做晚饭了。”
周母叫住她,“下个月你表姐结婚,你看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你们两个小时候玩得好,她想让你做伴娘,要是没空的话我跟你舅妈推掉。”
亲戚里关系好就那么几个,周窈音回:“几号?”
“10月24号。”
“行。”那个时候外拍差不多结束,有调休可以休假。
电话挂断,锅里的水也开了,她把挂面放进去,余光瞥见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