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苋菜与肉丸滚成鲜汤后,纪珈芙又翻出一捆细面来。

    约莫过了半刻钟,一碗春菜汤和两碗葱丝面条就出现在陶霁面前。

    陶霁知她对吃食尤其擅长,却不想她竟能做得如此游刃有余,不由开口夸赞一番,又问:“珈芙,你这些是跟谁学的?”

    纪珈芙没有立马答话,将吃食端去屋外的石桌上后,才匆匆答道:“我不是跟你说,我自幼喜欢跟着爹爹身后跑吗,我爹爹沉迷在药材堆里,我也跟着睡在药材堆里,用饭时就经常与母亲和姐姐错开,有时候夜里饿了,我也懒得叫醒那些下人,所以,我常在家中偷偷下厨。”

    “不过也都是些简单的吃食啦,复杂的我可不会。”纪珈芙嘿嘿笑着。

    见陶霁没动作,纪珈芙将葱丝面往前推了推,又用小碗装了一碗肉丸放在陶霁面前,道:“昨日是春分,祭酒大人请大家吃了蒸糕,可我们不是去得晚了么?到那儿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这苋菜滚肉丸是我老家的做法,往年我母亲都会亲自下厨煮上一碗,寓意阖家平安,身体康健。”

    “陶陶,我昨夜好像听见你翻身咳了几声,偷偷替你把了一下脉,也没把出什么来,但你定是染了风寒!”

    她一连串说上许多,陶霁静静抬眸看了她半晌,心底有暖意缓缓流过,她笑道:“好,我尝尝。”

    陶霁夹起一颗肉丸在嘴里咬着,纪珈芙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陶霁:“......”

    她‘嗯’了一声,憋住笑意开口:“你尝尝就知道了。”

    纪珈芙麻利地夹起肉丸丢进嘴里,片刻,她三两下将肉丸吐出,嚷嚷道:“呸呸呸,这也太咸了!!!”

    陶霁这才笑出声来,她声音清冽,细听会发觉有时微微沙哑,丝毫没有寻常女儿家的娇软,她眸色明亮,悠闲地咬着肉丸,安慰道:“没事,你不是说吃了这个就身体康健么?就是放了半斤盐,我也是要吃完的。”

    她不介意,纪珈芙反正有些讪讪:“我、我是学的我母亲的......”

    ......

    谢栯懒洋洋躺在屋顶打盹,被阵阵交谈声吵醒,正蹙着眉,想怒骂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寻到此地来打搅他清净,却意外听见了陶霁的声音。

    他鬼使神差地又重新躺下。

    听着那个叫纪珈芙的在底下忙活,又听着陶霁飞快地在案板上剁肉,震得他耳朵发麻。

    听了半晌,底下没了动静,自持矜贵的世子爷正准备探半个脑袋出去看看人走了没,就听纪珈芙忽然开口。

    “陶陶,那些人在背后议论你好几日了,我知道那些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谢栯不禁想起前几日听见的一桩事来。

    众人刚进国子监那日,就有好事的学生拽着同伴在私底下拉了个榜,榜上赫然写着‘今日该对谁避而远之’九个大字,他谢栯的名字在前两日都荣登榜首,可那日陶霁在慧学堂教训了陶钰,虽说陶钰那厮嘴贱在先,可众人却悄无声息地开始刻意远离陶霁。

    兴许是这国子监里的学生多数都是嫡系出身,在家中有庶出姊妹这件事上,能恰好做到同仇敌忾,再则崔大人说长幼有序,可陶霁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该下那样的狠手。

    且庶出子弟打在嫡系身上,于这些学生而言,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总而言之,嫡出看不惯陶霁,庶出的又人微言轻,想帮陶霁说话又怕连带着被针对。

    陶霁就这样,一连在那个榜上待到今日。

    直接远超了他。

    谢栯端着力换了个姿势,确保不会被底下的陶霁发现,正疑惑她怎么不吭声,就听陶霁淡淡道:“我不会放在心上,即便重来一次,我也会打他,他们觉得我下手太重,我不觉得,我早已警告过他。”

    顿了顿,又听她道:“在家中我是要尊称他母亲一声嫡母,可在我心里,就算我与阿娘没见过面,我不知她是何等模样,我也不能容忍任何人口出恶言诋毁她。”

    陶霁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我阿娘身边原先有个跟着伺候的婢女,也跟着我一道去了乡下,她曾同我说过,我阿娘是因家贫,被我那嫡母以良妾身份买回来,用来讨我父亲欢心的。”

    她这番模样落在纪珈芙眼里,无疑是自揭伤疤,她眼里闪过心疼:“......天爷,我原先以为你爹是陶大人,你去、去了乡下怎么也要多派几个人,怎么会......”

    陶霁温和一笑:“我没事,在乡下的日子也挺好的,没有什么大门户的规矩,想吃便吃,想睡便睡,自在得很。”

    听她这样说,纪珈芙这才稍缓神情,又道:“那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婢女呢?你被接回来,她也回来了吧?”

    陶霁神情微顿,垂下眼睫,轻声答道:“没有。”

    纪珈芙却忽然想到什么,没察觉到陶霁的神情已经变了,自顾道:“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