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仗着此处人多,学生们又是亲眼目睹陶霁打人,便铁了心要叫陶霁因为殴打弟弟而受到责罚。
“谁说斑竹是死物?”陶霁惊讶:“它长势这么好,我若不折断它,它还能活好多年呢。”
林逸亭凑到端碗看戏的谢栯身侧,低声道:“你猜郭尚仪会如何下决定?”
闻言,谢栯瞥了他一眼,忽地将碗递过去,自顾开口:“味道尚可,再来一碗。”
林逸亭:“我可不敢去,郭尚仪脸色看着不大好。”
他这样说,世子爷便不吃了,右手无意识地压在石头上摩挲着,语气不明:“难说,也许她吃下这个亏,也许那小子吃亏,也许他二人同时受罚。”
这不等于没说么?
林逸亭暗自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果然,弄清事情缘由后,郭尚仪颇为头疼地掐了掐眉心,她只好先扫了一眼院内的东西,见食材被用得一干二净,学生们嘴角还泛着油光,她便夸赞道:“今日课上成果还算不错,这只是个开始,日后还有诸多点心、药膳的做法,今日就先这样吧。”
又道:“你们姐弟二人在课上动起手来,也各自有同窗帮你们说话,我只有一人,暂不好下结论。”
她倏然抬头打量了眼天色:“这个时辰,崔大人应当还未归家,就请崔大人来评判一番再说吧。”
......
国子监祭酒崔思礼接到消息时,正在案上收拾东西,准备待会儿就回家去。
“什么?”崔思礼皱眉:“陶家的姐姐把弟弟给打了?”
来人只答道:“做弟弟的也骂了姐姐。”
崔思礼心中叹了一声倒霉,连忙起身同传话之人一起往慧学堂赶,进了慧学堂外的那扇月亮门,就见原本清淡风雅的院子里满是干柴烧尽的焦炭味儿,他只觉心脏‘咚咚’几声跳得异常快,压下心底的怒气后,启声发问:“陶家姐弟在何处?”
陶霁抢先一步站到崔思礼面前,脆生生喊道:“祭酒大人好。”
她眼下瞧着乖顺,双眸明亮又干净,崔思礼坐上国子监祭酒这个位置也有个七八年了,虽说他前年刚喜得一麟儿,才刚刚得了‘爹爹’这个称呼,可大抵是因为在国子监见多了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便不自觉地将自己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此刻见到陶霁,他语气便柔和了一些:“听说你打了自家弟弟?”
陶霁垂下头承认:“是。”
崔思礼又在一群学生中搜寻陶钰的影子,不过片刻,就在角落里看见了面上还有些生气的陶钰,陶钰与陶霁其实眉眼处也有一分相似,可崔思礼并非是靠这个认出来陶钰,而是在入国子监前,他的同僚陶庆之曾请他去吃过几盏酒。
想让他在国子监对这个宝贝儿子多加照拂。
国子监历年来多的是天之骄子,便是排在最末流的,也都尚且达到及格线,不曾有过还需自家长辈出面打点关系的学子。
如此,崔思礼对陶钰的印象便算不得有多好了。
陶钰见崔思礼盯着他,连忙换了一副神色,‘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勉强走到崔思礼身前作揖:“祭、祭酒大人。”
郭尚仪适时凑到崔思礼身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经过重新叙述了一番,崔思礼听到‘低贱’二字时狠狠拧了拧眉,下意识淬起锋利的眸子去看陶钰。
“陶钰,你在家中便是这样与你姐姐相处的?”
陶钰原以为崔思礼是来替自己做主的,闻言不由一愣,下意识辩解:“不、不是,我没有......”
他这番明显是心虚的神态落入崔思礼眼中,愈发叫崔思礼的脸色往下沉,陶钰还想问:“祭酒大人,她打我这事儿,是不是该罚......”
崔思礼:“罚什么?”
陶钰心中一喜,赶忙答道:“自然是罚她当众向我道歉!再叫她抄写百遍策论。”
他这般得理不饶人,饶是还在看戏的林逸亭也忍不住开口:“这个有点过分了吧?”
崔思礼没说话,半晌,他慢慢将嘴角放平,为官多年的威压在此刻完全释放出来,旦见他静静打量陶钰片刻,语气颇为失望道:“你父亲真是将你教得还不如一坨狗屎。”
谢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陶钰面色涨得通红,不知崔思礼是何意,下意识开口:“祭酒大人......”
崔思礼闭了闭眼,轻叹一口气,自顾道:“我早说国子监不能随意收学生,陛下就是不信。”
“我若是你姐姐,我也是要打你的。”崔思礼皱眉:“你在家中私塾也读了几年吧,身为男子,非但不护着家中姐姐,反而张口闭口嫡庶低贱,你姐姐虽说是被你爹从乡下接来的,但自古长幼有序,你姐姐便是在泥沟子里躺了十年,她也还是你姐